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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滨逊漂流记__18.一个脚印__第二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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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30 20:12:43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学百草园 于 2025-8-30 20:11 编辑

      现在,我的胆子又大起来,敢出门了。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敢走出我的城堡,家里除了一些大麦饼和水,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我又想到我的羊也需要挤奶了,平常我都是在傍晚做这些事情的。这些可怜的羊没人挤奶,一下胀坏了。果真如此,有几只已经憋得挤不出奶了。
      我用那是自己的脚印的想法,来给自己打气。也许我真的可以说是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于是我又开始出来走动了。我去乡间别墅给羊挤奶。不过,在这一路上,我还是像只惊弓之鸟,不时地回头张望,随时准备撂下筐子逃命。见了我的人准会以为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或受到了什么大的惊吓——这后一点的确说中了要害。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我什么也没有见着,于是,我的胆子渐渐地大起来,认为这一切确实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不过,我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除非再去岸边看看那个脚印,用我的脚跟它比一比,看看大小和脚形是不是一样,这样我才能确信它到底是不是我的脚印。可是,等到了那里后,我首先确定的一点是,如果我把船停在那儿,我绝不可能走到脚印附近。我用脚去测量那个脚印,发现我的脚要小得多。这让我再次胡思乱想起来,我的脑子极度发热、膨胀,而我的身体却因此冷得发抖,像是在打摆子。我赶紧回到家里,深信有个人,或者一些人,已经在这个岛上了;或者说这个岛上有人居住,我很可能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就遭到他们的突然袭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噢,人在害怕的时候,不知道能做出多么荒唐可笑的决定!他们用来解决问题的理智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砍倒围起羊群的栅栏,把所有圈养的羊都赶到林子里去,免得让敌人发现它们,然后常常上岛掳掠;再要做的一件事,是挖掉我那两片庄稼地,免得让敌人发现这里种着庄稼,然后为得到粮食而频繁地来到岛上;然后拆掉我的乡间别墅,以免让他们看出这里有人居住,从而进一步搜寻,找出住在这儿的人。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些事情。那个时候,我又像刚刚发现那个脚印时一样,被吓得魂不附体,满脑子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对危险的担心要比具体出现在眼前的危险本身,让人惊恐一万倍。焦虑不安给人带来的负担和压力,要远远超过我们所担心的那些坏事本身。更为糟糕的是,之前我总是一种听天由命的坦然态度,但对现在遇到的这件麻烦事,我却无法再用这种态度得到我所期望的安慰。我觉得,我就像是扫罗,不仅埋怨菲利士人攻击他,还埋怨上帝离弃他。我现在没有用适当的方式来镇定和调整我的情绪,没有向上帝诉说我的苦难,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的安全和解救完全交托给上帝。如果我那样做了,面对这次意外我至少会乐观一些,或许更有信心渡过这次难关。
      思想的混乱状态让我一夜没能合眼,可是到了早晨,整夜思考使我的身心都极度疲乏了,我反而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醒来后我觉得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这时,我开始冷静地思考,最终说服自己得出这样的结论:既然这个小岛环境宜人,物产丰富,而且离我看见的那片陆地又不算太远,它就不可能像我以前想象的那样是个被完全遗弃的地方。虽然没有人在此定居,可有时从对岸的那片陆地会有人乘船过来。他们或者为着一个什么目的而来,或者纯属偶然被逆风刮到了岛上。我在岛上已经生活了十五年,到今天连个人影也没见过。就算他们偶尔被风刮到了这里,他们也会尽快离开,看来迄今为止他们从未想过要在这里定居。
      现在,对我来说最大的危险来自那些偶尔漂离大陆来到这个小岛上的人。他们多半也是被突起的风浪驱赶,出于无奈才上岛的,因此他们绝不会久留,会很快离开,很少在岛上过夜,不然的话,潮水一退,夜色降临,他们想离岛就难了。因此我要考虑寻一个安全的躲藏处,一旦看到野人上岸,就可以躲起来。
      现在我开始后悔把洞室挖得那么大,让它一直通到城堡外面,我也后悔在城堡与岩壁的衔接处开洞门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在现在的围墙外面,隔开一段距离(就是在我十二年前种植了两排树的地方)再修建一道半圆形的防御墙。当初这些树就种得很密,因此只要在它们之间打进去一些木桩,它们就会变得更加厚实和坚固,所以很快我就能把这道防御墙修好。
      这样就有了两道墙。我又用了不少木板、旧缆索及一切我能想到的东西加固外墙,并在墙上打了七个孔,孔的大小为我刚能伸出手臂。在围墙里面,我又从洞里弄出不少土倒在墙脚,用脚踩实,这样把墙厚到十多英尺。在那七个孔里我设法架上了七支火枪(幸亏我当时留意把船上的七支枪都拿到岸上了)。我把它们各自安放在支架上,就像是七门大炮一样,这样我在两秒钟内就能发射完七支枪里的弹药。我不知疲倦地用了许多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这堵墙的改造,到这时我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我又在围墙外面各处插栽了类似于柳树那样的枝干,密密麻麻地栽了很多,近两万株。它们极易成活,扎根又深,我特意在这些小树和围墙之间留出了很大一片空地。这样如果敌人靠近外面那堵墙,就会暴露在空地上,我就很容易看到了。
      这样过了两年以后,我有了一片茂密的树丛,五六年后,我的住所外成了一片树林,棵棵树都长得粗壮而枝繁叶茂,想在林子里行走都很难了。没有谁会想到这个林子后面还会有房子,更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人居住。至于自己进出的路,我并没有另外开,我的进出全靠两架梯子:一架用来爬上一处不高的岩壁,那里的岩壁凹进去,可以放上另一架梯子,所以一旦把这两架梯子拿走,任何人都休想毫发无损地从上面下来,即便下来了,也仍然在我的外墙之外。
      为了保护自己,我采取了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而且后来也证明,我这样做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尽管当时我也并未预见到什么,仅是出于担心就这么做了。
      在进行着上面这些工作时,我并没有对其他事情就不闻不问了。我对我的羊群还操着心,它们是我在任何情况下的现成的食物来源,无须费一枪一弹,无须疲于奔命地追捕,就能保证有充足的供给。我当然不愿意失去它们,免得再从头驯养它们。
      为了这个目的,经过长期的考虑,我觉得只有两个办法可行:一是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挖个大洞,每天晚上把它们赶进去;另一个办法是圈出两三块相隔较远又较为隐蔽的地块,每个地方放上六只小羊,这样的话,即使有灾难发生,我也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再把它们养起来。虽说实施起来需要很长时间,可我认为这是目前来说最合理的方案了。
      于是,我花了一些时间找到岛上一个僻远的地方,然后选中了其中一处,这里你说它有多隐秘就有多隐秘。这是一小块位于山谷密林中的略微潮湿的低地,我曾提到过这片密林,有一次我从岛的东侧返回时差点在这里迷了路。我找到了一块大约三英亩的空地,周围都有林木作为天然的屏障,至少它不会让我像围出前几块地时那么费时耗力了。
      我立即开始整理这块地,不到一个月就把它圈好,可以把羊群赶进去了,这群羊的野性比以前少多了,我没有迟疑,就把十只母羊和两只公羊牵了过来。将它们赶进去以后,我继续回固圈栏,直到像我之前圈起的围栏一样结实。所不同的是,在建前面的围出栏时,我怀着一种悠闲的心情,所以花掉的时间也多。
      所有这些劳作都出自我看到那个脚印后产生的恐惧,因为迄今为止我还从未在岛上见过一个同类。我在这样一种不安的心境中已经度过了两年,这的确使我的生活远不如从前那么舒服了。任何一个曾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人都能想象我现在的心情。还有一点我不得不遗憾地提到,不安的心情也严重影响了我的宗教信仰,对落入野蛮人和食人族手中的恐惧和担心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致使我不能以一种正常的心态向上帝祈祷,至少不是我平时那种平和满足的心情了。现在向上帝祈祷时,心灵总是处于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之中,每晚想象着在黎明到来之前就会被野人吃掉。我的亲身体验告诉我,平和、感恩的心境远远比恐惧和不安的心情更适于向上帝祈祷。而且,一个人处于大祸临头的恐惧中,就像躲在病床上才忏悔的人,已不再适于向上帝祈祷,也不会再从中得到慰藉。因为这种不安影响心灵,就像疾病会影响肉体。不安的心灵必须被视为残疾,就像身体的残疾一样,甚至更为严重,更恰当地说,向上帝祈祷是一种心灵的而非肉体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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