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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没胡扯!”艾米丽忽然生起气来。 “可是他讲的这些全是胡说八道,”有学问的伯爵嘟嘟囔囔地说,“真是荒唐!” “你才荒唐,你才胡说八道!”艾米丽拼命叫喊起来。她又转过身去,对小鼻子说,“咱们干吗不把罐子塞起来?” 小鼻子觉得这个主意倒蛮好,她就跑进厨房,找来一个大瓶塞,把罐子塞住了。伯爵只好坐在罐子里。 一场冲突结束了,大猫菲力克接着讲下去: “后来还有别的事儿,别的事儿以后又有别的事儿,一直到我爷爷结了婚生下我爸爸,我爸爸又结了婚生下我。” 彼特利问:“你生在哪儿呢?” “我生在美国的纽约,生在一座最高的摩天楼的第四十三层。” “摩——天——楼……”艾米丽一边想一边说,“哎呀,多美的名儿啊!我要是宾达奶奶,我就给咱们没长犄角的奶牛取名儿叫‘摩天牛’……” “你别老打断人家,艾米丽!”小鼻子生气地说,“老是这么着,谁讲故事谁也受不了……”小鼻子又转向大猫,挺感兴趣地问,“那种楼真的能擦着天,还是随便这么叫?” “怎么能随便这么叫!”大猫说,“当然是擦着天啦!有时候还把天戳个窟窿呢。纽约的天上,到处都是戳破的窟窿!” 艾米丽说:“我要在那儿呀,我就把天再挂得高一点儿!” 小鼻子赶紧用手把布娃娃的嘴捂住。 “我生在摩天楼里,”大猫接着讲下去,“而且被培养成一个非常勇敢的孩子。我到处跟人家打架,谁都打不过我!我整天在大街上逛,谁都不敢管我!对啦,我抓耗子也抓得特别凶,逼得那些耗子都偷偷上了轮船,搬到别处去了。我没有耗子可抓,就追到轮船上去,我忽然想:对啦,又有耗子吃,又可以去旅行,这倒不错!我挑了一艘最旧的船,我想,旧船上的耗子肯定更多。我上了船,当然啦,没买票——我在纽约坐汽车也从来不买票!我一上船,就钻进船的底舱,拼命吃耗子。这样吃了十几天,我就变胖了,胖得就跟只小肥猪似的。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不幸!” “什么不幸啊?”彼特利问。 “别急,听我说!我刚吃完了船上最后一只耗子,就听见上边传来吼叫声。我跑上甲板,看看怎么回事。原来,是风暴在吼叫。船长说,船触礁了,马上就要沉进海底。” “老天哪!”娜丝塔大婶刚才睡着了,这时候正好醒来,“那光景一定够惨的!” “可不嘛,船就要沉了。”大猫说,“船头撞碎了,正大口大口往里吞水。水手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跟一群疯子一样。有些人放下舢板,有些人套上救生圈,有些人干脆就往海里跳。我对自己说:‘菲力克呀菲力克,现在你该怎么办?’我想啊、想啊,忽然想出一个好主意:唯一能够不淹死的办法,就是让一条鲨鱼把我吞进肚子里去。这时候,船的四周正挤满了鲨鱼,他们都张着大嘴巴,露出一排排像锯子一样的尖牙齿!” “我的老天爷!”娜丝塔大婶又惊叫起来。 “一想出来这个好主意,”大猫接着说,“我马上就开始挑选合适的鲨鱼。我选中一条最大的,等他张大嘴巴游过来的时候,我噌的一下跳起来,像一颗炮弹般射向他的大嘴巴,正好射进他的喉咙里去!” “你没擦伤吗?”艾米丽好奇地问。 “没有!我正好掉进他的嗓子眼儿,顺着一条红色软软的走廊,一直走进他的胃里。” “鲨鱼的胃大吗?” “噢,大得很,有这间屋子这么大!”大猫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儿。 这工夫,老玉米伯爵拼命顶开头上的瓶塞,从罐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叫说: “别相信他!他一直在撒谎!鲸鱼也没有这么大的胃!活猫待在胃里头,根本就不可能!” 小鼻子把伯爵的头按下去,又把盖子盖牢了。 “我就在那里头住了一阵子,”大猫继续说,“可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大妙。这倒不是那位伯爵先生说的,什么在胃里没法儿生活,而是因为那里头没有耗子。没有耗子的生活对猫来说,真是不能想像的!我得离开那儿!可怎么离开呢?离开,就意味着掉进大海。正在我伤脑筋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挂着鱼饵的大钩子。我立刻抓住这个大钩子,嚓的一下子扎到鲨鱼的肉里去。等到这条鲨鱼发现我用钩子钩住他,他就拼命挣扎起来,就跟一头野驴被人骑到身上一样!他扭啊、扭啊、扭啊,后来就老实下来了。过了一会儿,我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亮光,还看见一个刀子尖儿划过来。我就像只刺猬一样,马上缩成一团儿,正好躲开了那刀子尖儿。我这才明白,原来是人们捕到了这条大鲨鱼,正用刀子剖开他的肚子哪!我还等什么呀?我噌的一下子就跳出去了。你们猜我是在哪儿?哈,在一条船的甲板上……” 大猫讲到这儿,大伙儿都笑了。 只有艾米丽注意地盯着大猫的脸。她皱了皱自己用丝线缝的小鼻子,做出轻蔑的神气说: “为了讲这么没劲的故事,可用不着漂洋过海,走那么多的路!从打娜丝塔大婶把我缝出来,我还没出过门。可是这样的故事,我能编出十个来!” “咱们睡觉去吧,”宾达奶奶说,“下回呢,咱们就让咱们的艾米丽讲。她到底还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小鼻子也顺着奶奶,说: “对喽,别看他老爱打岔,可是她到底是用布片缝出来的,又一直住在乡下,她能说出这么些话来,也就够机灵的啦!” 艾米丽一听大伙儿夸她,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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