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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镜面__中短篇小说__第三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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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0-16 19:50:53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读高中,读大学,王宜宁依然在我身边。
他有过一段非常孤独的时期,他的爸爸抛弃了他们,他除了自立还需要照顾生病的妈妈,那个勤劳细腻的女人的病一直没有好起来。
我的状况,没好到哪里去,来到大学没多久,我对教室擦黑板的形式痛心疾首,班级规章制度对擦黑板作了程序化的规定,值日生必须用水洗的方式擦黑板,每次,我望着黑黝黝而又亮堂堂的光洁黑板发呆,它变得好空洞,将我的一切遐想都一同抹杀了。而我的入学成绩全班倒数,面对新环境,我完全没有了方向感,就像梦境里出现过的那样,磁场散涣的感觉,看不到章法,看不见希望。我的意念里开始找不到花园之城的意象,那些昔日的美好在想象力的削弱下迅速被摧毁得如残垣断壁一样,像为缅怀它曾经的圣洁和美好而存在的一块石碑。
有一天,当王宜宁拖着一个姑娘的手从我的面前经过时,我才幡然醒悟。
王宜宁一转身,对我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块有着黑板的地方,天马行空。
这两幅画面在我的脑海里翻转,我也跟着天旋地转,我不能再欺骗自己,我的城最终未能吸引到王宜宁加盟,很明显,他的世界已经有人闯入。“菜园”“忘忧草”“鲤鱼”都将离我远去,我不是他的需求,我们各有各的追求,并存有差异。
云姬,你知道咯,那个时候那个瞬间他的身影,他的眼神都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他和那个姑娘以及他和我之间,我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惹不要躲。
从黑板和墙上看到的场景多半是隐约的,像是被白色的薄雾笼罩着的城市。偶尔也有些场景非常清晰,内容透彻,远远超越我所接触到的。所见的场景庞大有体系,面孔众多、生动,甚至表情无一雷同,各俱特色,服饰与打扮不尽相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电脑屏幕上云姬发来一个懒洋洋的符号。
她“坏笑”着说,他刚走。
我说,他是谁?
云姬说,王宜宁,我想起他了。那年他读了大学,还没毕业就娶了个很漂亮的女孩,幸福着呢。
我说,是吗?当年我在花园城里看到对过那个女孩。
云姬说,可他从未向我提起过什么花园城。
我说,那他一定是忘了。
你现在状况还好吧?云姬问。
还不错。只是常在梦中,要挣扎才能醒来。
说说你最近的一个梦吧。
……
我梦见自己穿衣服用了31分钟,反复地穿,不是穿错就是搭配错,后来找不见鞋子。
事由是这样的,旅行,走水路,感受到的却是颠簸。
每每车(船)窗外的风景在变幻,甚至同行的人也在变幻。
到达目的地,打点换洗,然后去吃饭。
问题出现在这里,换衣服屡次受挫,似乎被什么遮蔽了心与手的协调反应,梦中的我很焦急。我每一次旅行都好像是去寻找,寻找那有花园城的黑色城廓。寻找王宜宁和我在村口奔跑的那棵大榕树。
有次我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复地试行,云姬你来了,你说有个会变幻他人模样的女孩,,刚刚变幻成我的样子了。她正拉着王宜宁的手要去花园城,你还不快来。你又说她刚刚用我的模样表现得非常娇媚,还有些风骚,惹众人嬉笑,你说我还不快来赶她走。
我一边着急一边摸索我的鞋子,在黑暗中我触摸到的全是冰凉的空气。
后来她来了,幻化成我的模样嘲笑我。看着世界上和我一模一样的她,我惊诧得要晕了。我对自己的身份都产生了怀疑。我看着王宜宁拉着她的手,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我。我难过地哭了……
云姬,我的花园城的城墙已经开始坍塌了
有一天,我坐在有遮阳篷的木质凳子上打瞌睡,恍恍惚惚中,我去到了一个园子,这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甚是好看,深蓝色,路灯橘红,抬头望上空,树枝因光线分布不均,有金黄有碧绿色的。
走了一会儿,我看到一面花墙,花墙上布满白色但又是不尽相同的白,有栀子花、兰花、茉莉花,用姣好的姿态妖娆地开放。
想摘,犹豫了一下没下手。
忽然间发现,我看中哪朵,哪朵就要枯萎,非常奇特,非常诡异,我的眼睛成了勾去花朵魂魄的利器,一瞬间我的内心全是窘迫和自责,以及害怕。
当我打算回去,走出去搭车时,还未走出这个园子,旧花园小区,时间越往后退越苍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废墟之感,这和先前所见有些变化,甚至又多了几分诡异。等车的时候,感觉到外面的诡异越来越明显,一切都变得阴沉。周围的建筑愈加破落与荒凉,我如同置身荒郊野外。我的方向变得很迷离,甚至周围的方向也变得迷离,仿佛脱离了某种规则,又是那种磁场涣散的感觉。同时还有稍瞬即逝的情况出现,又瞬间重组。看不到章法,看不见希望,像置身在茫茫的大雾中那般。
忽然,迷雾中显露出几个穿棕色大衣的男人,他们从四面围过来,站成一个圈,被包围的除了我还有一对情侣,我们吓得面如土色。
半夜零点,我发现我在一间小屋里,还有其他一些人,没有失掉尊严,没有见到那对人。在这里,仿佛夜归触犯了这个地域的某个条例。无奈,夜晚,已经由不得我做主。静坐。
不过了多久,屋里有一个姑娘小声地告诉我一些事情。她拿出笔和纸,教我画符号,她说这是能救你使你免于被带走的符号,她一笔一划地教我,渐渐地我觉得这个情景有些熟悉。
她像是看出我的疑虑,望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你上次来过,是和一个男孩子。他拉着你的手,走得很顺利,所以你没意识到。
我听到这番话吓得手打颤。
她说其实也不用害怕,你一个人照样能走出去。他们也不会伤及无辜的人,只要你用心去避免,用心去对待就好了,知道吗?
我无限感激又无限恐慌地点头。我问,为什么要帮我,她说我并非想帮你,只是因为上次拉着你手的男孩告诉我,要我保护你。他说你今后肯定还会来这里,要我保护你,我不能辜负他。至于我是否能成功地指引你出去,就看你的造化,其实这也是既定的,甚至是你出生就已注定了的遭遇,你明白吗?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也不要看得悲观,只要认真地跟着我的指示做就好,并且你在后面会获得一些指令,你也要慎重对待。在这里,除了自己放弃,没人会拦着不让你离开。
我唯唯诺诺,继续跟着她练习画符号。
我惊惶未定。觉得这些都是阴谋。
王宜宁来了,这时他才出现。屋子里的人都望着他,我在一个角落望着他,他此时出现对于我好像一个神降临,他与我的处境是决然不同的。虽然刚听了给予我帮助的女孩的一席话,可是我更渴望他通过捷径带我走,因为他是……
他用目光从一群人中找到我,径直走到我面前,说带我离开,送我回家。我感动得痛哭流涕。他在我面前毫无忌讳地表白示好,我觉得有他这份心足矣。不过我下意识地想到,我不能连累他,刚刚那位姑娘不是说过,我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念离开的么。
我咬紧牙根,要靠自己离开。姑娘说过,我以前来过,因为顺利离开所以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因这次是第二次来,所以要经历更多的艰难,需要更大的韧劲。
我除了听她的,别无他念。
凌晨3点,姑娘似乎有些无能为力了,她冒险地安排我去见王宜宁。他来了,他身边还有个女人,我见到他们,只想沉没到湖底。这时周边的环境相对之前缓和了些许。是不是快天亮了,天亮头一次对我而言有着那么大的救赎意义。
临走时,他身边的女人叫住我,她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她说,这人最恨别人打扰,严重到和打扰到他清静的人势不两立的地步。但是如果你要解决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必须要找他。你自己拿捏一下。
我捏着这救命的指令,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心存感激。
此时的王宜宁,站在她身边望着我,眼神像个陌生人。
我想了很多,花墙?那面花墙?姑娘说,如你所见,花为什么枯萎?那些花其实是生命,好像受困于这里的你们,所幸你没有摘。
我听了汗湿后襟。
云姬在电脑里问我,遇到过自己的灵魂吗?我说,我遇到过。
我的梦里曾出现过许多陌生人,后来和他们逐渐结识,慢慢得知了一些情况,原来这些人中很多都只是一个灵魂。时间久了,竟然发现梦中的“自己”也只是一个灵魂。在梦里“我”叫伊水衣(音),里面的规则是灵魂与灵魂之间才能互通语言和互相看得到。
里面有冗长的内容和唯美的场面,镜头切换如电影一般,并不是第一人称,貌似第三人称,因为当“我”不在画面时梦境还在继续。醒来时才发现已经记不得那么多了,但依旧有些轮廓,还有些活在记忆里。
本来作为灵魂的几个人觉得自己很神通广大,旁若无人地聊天讲话,相信在这个空间别人看不到灵魂的存在,灵魂可以肆无忌惮地穿梭行走。于是就像一群人中的异类,感觉很痛快。
即使都是灵魂,我也能分辨出哪个声音是王宜宁的。有一天他来了。他的灵魂的身段真美:健硕而飘逸。他说他是来自于远古时代的一个武士,我曾是他的一个妹妹。那天我很高兴,竟然和他把酒言欢。这样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我和王宜宁的谈话便被旁边一个陌生的女招待打断。她喝斥王宜宁为何会来这种阴暗晦涩的地方,这不该是武士来的地方,即使武士变成了魂魄。女招待能看到我们让我很惊讶,我说你可以看到我们?女招待说我也是灵魂。她继续说不止是我,你们所看到的那些人都是。这样的答案让我感到惊慌,我感觉我和王宜宁的缘分只能发生在很遥远的年代。
云姬,大前夜,我看见了很多美好的东西——工艺品,非常有创意的手工艺品。店主女孩和我说是她自己做的,其中有细致独特的窗帘,现在依旧记得。
前夜,还是那间手工艺品创意店,她的店里更新了几幅大画,类似于窗帘大小,都是布画,可以收起展开,适合不同规格的窗子。还有衣服,衣服都是露小肚子、肩膀的清凉装,颜色偏暗,图案新潮,选了一会儿觉得没适合自己的便作罢。
昨夜,我梦到玫瑰和波板糖,还有一些类似于恋人之间的小矛盾、争执,醒来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美妙。
对话框显示云姬正在输入,不久,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段话:很好,这些预兆像是一种恢复,体力的恢复,想象力的恢复,“花园之城”的恢复,也许是你给自己太多的压力,生活变得很紧促压抑。也许是生活让你失望了。当一扣接不上一扣时,也许什么都变得很空洞,很乏力。经过一番折腾,反而会懂,放开来,腾出空间才不至于越走越窄。
是这样的吗?我对云姬的话一点也不确定。
难道不是吗?云姬继续说,你知道王宜宁后来娶的那个漂亮姑娘叫什么吗?
我懵懂地停顿了一会儿后说,不知道,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云姬说,咳,那个姑娘叫沈小芸。
我听到身后有熟悉的敲门声,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午夜12点了。
此时云姬说,有人敲门了,你该下线了。
我起身打开门,看见和沈小芸有着一样面孔的云姬。
她是来提醒我,王宜宁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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