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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在东莞十八年》__第十二章__新生命燃起新希望__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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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1-11 22:04:58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学百草园 于 2024-11-11 22:04 编辑

      恰好,我们东里村要修族谱,村里的老先生要我写两首诗放在族谱的诗词中,一开心,我突发灵感,顺手写了一个:
      东里好(调寄忆江南)
      东里好
      改革涌春潮
      方圆新楼连碧野
      百家广厦接云霄
      丽日看今朝

      东里好
      汪氏有景莲
      新庵夜读传千古
      琴韵钟声响云天
      风雅代相传

      东里好
      封侯有颖川
      扬名千年存浩气
      为官清正垂青史
      肇基我汪氏

      东里好
      啼血杜鹃花
      烈士英名垂宇宙
      井冈儿男不还家
      正气耀中华

      东里好
      高考读书郎
      人杰地灵连上榜
      大专本科已平常
      捷报醉村庄

      东里好
      闯特区青年
      辛苦经年已成才
      带回技术带回钱
      旧貌换新颜

      东里好
      青山甜水来
      石场铁矿炮声隆
      千林松杉栋梁材
      村人乐开怀

      东里好
      六月西瓜甜
      鲜果成片香万里
      蝉鸣绿浪报丰年
      福地艳阳天

      东里好
      风物美名扬
      禾花点点星月暗
      樟柏护村鸡啼昂
      更羡女儿香

      东里好
      小河村前淌
      汽车火车飞似箭
      呼啸半日到南昌
      省会更兴旺

      东里好
      千果竞香飘
      记否抽风翻稻浪
      箩筐挑过文竹桥
      笑卖红辣椒

      在出租屋带孩子的日子,心情一直挺好,所以写作也一直有个好的心情。那时不像现在有电脑可用,孩子睡了,赶紧做完家务,便坐在饭桌旁拿出稿纸努力搜索诗的灵感,一会儿便刷刷刷地写得入神,也写一些身边的故事和心情,美丽了我每天的日子。那个时候写的东西一般都存在笔记本上,偶尔也拿一篇两篇去换点柴米钱。1997年的7月,《东莞日报》副刊有一幅清晰的《母子情》照片,那就是我和五个月的旋儿,他睁着圆圆的眼睛,注视着远方;我的脸颊灿若桃花。
      11月的一天,接到家里打来的电报,说爷爷快不行了,希望我们能回家见老人家最后一面,爷爷也想见见他未曾谋面的孙儿。我本想坐车去秋锋的工厂叫他请假一起回家,哪知雄狮大酒店路段在改进施工,所有的公共车都绕道常平大道,只好抱了孩子走着走着回来,傍晚回宿舍的途中刮很大的风,旋儿的衣服穿得太少,到商业大街就睡着了,一路上顶风到家,好可怜。我最大的担心就是怕他感冒,好在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居然没有。
      我和秋锋交代建中和桂兰两个人,把孩子托负给他们,就连夜赶火车回江西老家了。回到家,爷爷在几个小时过世了,两行清泪从我的脸颊无声地流淌,叶落无声。爷爷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到死都未见孙儿一面。
      安葬了爷爷,我去妹夫小勇家挂了个长途电话给建忠,问旋儿是否会哭鼻子。他叫我尽快赶回,有时孩子睡醒了就撩开蚊帐找爹妈,不见就哭,不睡觉,在电话里他不停地笑,不停地叫“哎哎”听得我满腹的感伤。秋锋听到孩子笑也掉泪了。
      在家待了几天,我和雨英火急回到常平,归心似箭哪!到了常平刚好是早晨,一见着旋儿,发现他长高了、瘦了。旋儿一见我,跳起来要我,我抱着,他在我怀里也哭了很久、很委屈很伤心。几天后,他爸回来了,又要抱着他爸哭,好像在问我们:“你们干吗去了,那么多天丢下我不管?”
      后来想想,我心里一直内疚,一个孩子睡着了,醒来一夜之间不见了自己的父母,怎么也找不着,是个什么滋味?想起来,我心里还酸酸的,内疚。感觉亏欠了孩子许多。后来的日子,他就不睡了,我不在床上陪他睡,他睡不到半个钟头就会哭醒。是我们把他丢怕了,五天不见,每夜睡醒他都哭着要爸爸妈妈,也许他怕自己睡一觉醒来,父母又不见了,接连好多天都是这样。这是我给他留下的睡眠后遗症。他是再也不让我有写作的时间了。
      过年了,旋儿拿了好多红包。有一天他从雨英身上跳下来,往前不经意地走了几步,雨英就大叫着,说旋儿会走路了,旋儿会走路了。旋儿回过头来,笑笑,再也不走了,九个月零十天的旋儿终于迈出人生的第一步。又过了半个月,旋儿真走起路来,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像小鸡一样蹒跚学步,摇头晃脑,很小心也很紧张地一步步向我的方向走来。一不小心,他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更小心地一摇一晃,张开双臂扑在我怀里又撒娇又笑,学会走路的他自己也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一个调末,他居然摇摇头,拍拍手,扭扭腰,踢踢脚,踩着音乐的节拍跳起了迪斯科,脸笑得甜甜的,活脱脱一个小精灵,逗得满堂喝彩。于是,这个叔叔拧一下,那个姑姑抱一下,满屋子欢声笑语。
      1998年6月,长江水灾,每天电视里不断地播放灾情,牵动着中央领导和全国人民的心,救灾物资不断地运往救灾第一线。灾区军民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筑起一条钢铁长城,日夜并肩奋战。嫩江、松花江也发大水了。
      我每天坐在电视机前,看人民解放军誓死捍卫堤坝,至今,穿橄榄绿的军人冲在最前面的镜头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在这次抗洪抢险中,涌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电视里报道一个山东的退休干部用一栋房子的钱,买了一火车皮的蔬菜送给灾区。全国有几十亿的救灾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重灾区:湖南、湖北、江西、黑龙江等地,全国万众一心,风雨同舟,携手筑起一道钢铁长城。
      东莞虽然离得很远,丝毫不沾边,但这里的人有钱也有爱心,每个公司每个单位都在组织捐款捐物的救灾活动,东莞成立了救灾办,常平政府成立了救灾办,专门接受捐款。作为家在江西的我,江西九江及周边县市也都是重灾区,这是百年一遇的特大洪灾。对灾区来说损失是巨大的。那么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姐妹兄弟,牵动着千千万万人的心,所有的工厂都在募捐赈灾,秋锋所在的建达厂也不例外。我是个家庭主妇,住在出租屋里,没有收入。那天,编辑梁老师打电话来,说有一首我的诗发表了,让我去报社领稿费,他告诉我有五十元的稿酬。五十元对于我这个没工作的人来说,可以抵流水线两天的工资,我想也没想,就说,你帮我捐了吧,给政府救灾办公室,说完“谢谢”我挂了电话。“施比受有福”,这句话我是深有体会的。整个社会到处都成立了救灾办公室,捐者无数,捐款捐物的人是幸福的,至少,我们没受难。
      孩子带到一岁半,我带他回到家,婆婆很高兴。我的孩子见到家里的耕牛特喜欢,一天到晚追着他们玩,小城里回来的孩子见过鸡和猪,却没见过那么高大的牛,所以每天都要去看家里的那头老黄牛和小牛。待在农村的日子新鲜有趣,他开始不吃奶了,并说那很臭,一到晚上又偷了吃。我待在娘家,他见不到我,天天吃“康师傅”方便面,几天就把奶戒掉了。孩子也乖,开始了他的五谷杂粮的新生活。
      这几年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在广东打工,村里的生活起了变化。除了过年过节,平时很少有年轻人在家,全都到广东打工去了,他们都说,不出去打工挣点钱,在家种田,有什么出息!
      前些年,村里批了六十栋房子的地基,到1998年,陆陆续续有人家建好房子了。一栋比一栋气派,全都是亮崭崭的新房子。人们挣到了钱,开了眼界,不再做家里原先的土屋了,钢筋水泥墙砖,里面装修得不错。我就一直在家里,帮助家里建新房子,每天去河边挖沙子,装车,请人运沙子,拖砖头,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有时还要去山上抬几根干木头回来,做模板顶子用。我家的房子是长方形,每间都是正方的,从打基脚到建成房子,共用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我一直很努力地做着各种事,泥工木工一起进门,每天都做好饭菜招待。我跟母亲两人最辛苦,既要顾家里,每天还要挑砖头上二楼。做房子是个辛苦的工程,买水泥、钢筋、石灰、还有许多该买的。农村生活大变样,我家所有的亲戚家里都建了房,只有我家,我在想我应该建好一点,因为我家是最后的嘛,应该是最好的。因为资金不够,父母有了争执,父亲是保守派,他觉得反正有旧房子先住着,先建一层,里面装修,住进去;母亲认为二层半一次性建好,借钱就借钱,省得到时又要去搬运模板顶子之类的这许多东西。打好了框架,造好房了,以后有钱慢慢还债,慢慢装修。这样省钱省力,否则什么东西都要搬来搬去好多次。两人都有道理,我赞成母亲的建议,帮着说服父亲,三比二,父亲只好妥协。
      年底,一栋二层半楼高的房子立在村头迎风朝阳,前面拼了瓷砖,两边侧面用水泥粉刷一新。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被用光了,没钱,连工匠钱和泥匠的钱都欠着几千元。好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欠的是手艺钱,你没有就慢慢给,也不急。
      房子修好了,我得想办法挣钱装修,不然猴年马月才能搬进去居住呀?做好了房子,所有的心事就放下了。等待我的是到东莞去找一份好点的工作。打工,也许是一条不归路,像文学一样,走上去就没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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