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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鹦鹉羽毛 一 奇怪的声音
彼特利坐在橘子树顶上吃着橘子。他吃大个儿的，把小的扔到下边，给等在树底下的短尾巴吃。 “我快长大了，那时候就不能随便爬树啦！”彼特利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真想老是个孩子……那多有意思！”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儿哪！”在他身后，有一个他不熟悉的声音说。 彼特利吓了一大跳。他往右看看，没人；他再往左看看，还是没人……真怪！ “谁在那儿说话呢？”他鼓起勇气大声问一句。 那个声音回答他说：“我呗！” “你是谁？‘我’，这可不是个名字。” 没人回答。 “你多高？”彼特利问。 “跟你差不多。”那声音回答。 “你几岁？” “跟你差不多。” 要是个头跟岁数都跟他差不多，那就是说，这也是个孩子。彼特利高兴起来，他问： “你到这儿干吗来了？” “来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声音说。 这下儿彼特利更高兴了：“好哇，你说吧！你要是个跟我一样的男孩子，那你就别想骗我！” 那声音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彼特利有点儿不自在，可是他不乐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他又说： “我知道你也是个男孩子！你能知道什么秘密呀，黄啄木鸟小屋的人什么秘密全都知道！” “要是你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那你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我到这儿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最重要的秘密：人怎么才能变得让别人看不见，就是说，变成一个隐形人，就跟我似的。” 这句话太吸引人了，彼特利一激动，失手从树上掉下来，他的脚被一个树杈挂了一下，一个倒栽葱摔到树下来。还好，树不算高，他没摔伤。可是他很生气，爬起来问那声音： “你到底在哪儿，小流氓？” “在前后左右。” 这就是回答。 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简直是世界是最别扭的事了！你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应该冲着哪个方向。那个声音呢，好像是故意捣乱，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前边，一会儿又在后边。 “要是变得叫别人看不见，那准是挺快活的。”彼特利对着空中说，“我跟小鼻子商量过好几回……” “小鼻子是谁呀？” “是我堂妹，名叫露霞，是个长着翘鼻子的小姑娘。她也特别想变得让别人看不见。你能教给她怎么才办得到吗？” “要是你们俩值得我告诉，我都告诉！” “我得怎么做，才值得你告诉呢？” “第一，你别骂我‘小流氓’。第二，跟我一块儿到‘奇怪世界’去，让我们看看，你在奇怪世界表现得怎么样。现在，全世界还没有一个男孩子能像我这样，叫别人看不见。可是我也挺孤单的，我想有同伴儿。因为这个，我才来找你的。” “谢谢你想着我。可是这个‘奇怪世界’在哪儿呢？” “到处都有。你瞧，我这儿有张地图。”声音说着，递过来一张叠起来的纸。 彼特利看见那张纸自动打开了，觉得非常惊讶。他伸出手去，抓住那张悬在半空的地图仔细看起来。 “这地图真棒！”彼特利边看边说，念起上面的陆地和海洋的名称来，“哎哟，这上头还有黄涿木鸟小屋哪！就连短尾巴侯爵的猪圈都画上啦！——你是从哪儿弄到这张地图的？” “我自己绘制的。旅行的时候，我手里总是拿着一支铅笔。‘奇怪世界’有很长的历史，从地球上生出第一个孩子起就有了。这个‘奇怪世界’还要存在下去，一直存在到地球上最后一个老头子死掉。” “到那儿去的路好走吗？” “好走，也难走，这就看是谁走了。对富于想象力的人，那是特别容易走的。” 彼特利觉得这话很难懂。隐形人也许本来就应该讲出点儿古里古怪的话来。 “有很多旅行家到过‘奇怪世界’，”声音说，“在这些人里头，有格林兄弟，还有安徒生。你大概知道他们吧？他们在那地方生活了好长时间，看到许许多多的事情。他们从奇怪世界回来以后，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讲出来，这就是我们在书里看到的那些。格林兄弟把他们看到的灰姑娘的事情讲得特别详细。在他们之前，这个故事已经到处在讲了，不过每人讲的都不一样……” “多有意思啊！我也想到那儿去看看……我能把地图带回去看看行不？” “拿去吧！我早就背熟了。就是别丢了，这地图，全世界可就这么一张！” “没错儿，保证丢不了！”彼特利说，一边把地图叠好，装在兜里，“现在就剩下弄明白怎么去啦！” “这你就甭管了，我认识道儿！我领你们去。” “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都成。比方说，明天。” “好极啦！”彼特利高兴地说，“就明天走！明天一早儿我就领着小鼻子到这儿来。说好了啊！” “咯、咯、咯——”那个奇怪的声音用一声公鸡叫来回答他。 彼特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听着。周围很安静，看来，那个声音已经走了。 彼特利站了好半天，看着周围，想着这件奇怪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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