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身的日子很美

      告别故乡，背着简单的行囊，我从湖南一个小镇来到这座陌生的沿海城市，开始了独身生活。

      城市霓虹灯闪烁的地方，有我的家，是花了近千元从本地佬那里租来的小公寓，它不大，仅能容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木桌和高高瘦瘦的我。尽管是很小的一间房子，但是我却感到非常知足，毕竟在繁华的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啊！

      从网上买来一大堆书，填满了木桌上的空隙，每天下斑，我便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本本地阅读。饿了，出外随便吃些米粉、炒饭什么的充饥：累了，趴在桌上打一会瞌睡，或和衣而卧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小憩一会。日子过得悠然自得，无忧无虑。

      逢双休日，若有尽情，我会叫上几个知心朋友来公寓打牌，下象棋，谈天说地……无须顾及别人的脸色，无须担心时间长了会挨老婆的批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隔壁的那间大公寓住进一对年轻夫妇，女的漂亮，男的潇洒。以后，我常常听到这样的对话：“今晚又到那里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我们公司加班。”男的小心翼翼地说。女的开始摔东西，一边哀嚎一边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穷得衣不遮体，我没有嫌弃你，现在倒好，有几个臭钱连家都不想回了。”男的百口莫辩。每每听到这些，我就不由得暗暗庆幸，幸亏自己独身。

      一位好事的女同事不相信我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不白衬衫领子怎么没有刺眼的黑色？身上怎么闻不到刺鼻的烟味、酒味？她硬缠着要到我的公寓看看，看是否有女人照顾我。来了以后，尽管她的手脚并用，四处搜索，也没有发现与女人有关的蛛丝马迹。有些失望的她帮我把脏衣服、臭袜子收拢泡在盆里，清扫了积尘很厚的房子，整了整凌乱不堪的床铺，并开我的玩笑说：“原来你是白袜子里裹着的臭脚丫子，外表光鲜里面不像样儿。”

      瞅着她看我时那热辣辣的目光，我回敬：“乱才是男人的本色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那晚，女同事没有走，她拥抱着我，温柔地抚摸我身体的每一部位，我醉了。

      我对她说，这是我们一生惟一的一次。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做爱的俘虏，过早承担家庭的负担。”

      她似懂非懂，把头常常地埋在我的怀抱，咬住我的胸肌，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印，“我让你一辈子记住我的好。”

      当晨光穿过窗棂，我悠悠醒来，摸摸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她尊重了我的选择。

      过了一阵子，女同事恋爱了。他是个包工头，很有钱的，她脖子上的项链、手指头戴的钻戒都是他送的，每当提及他，她一脸幸福的模样。

      那个下着雨的上午，女同事给我发了条手机短信：亲爱的，我已辞工，跟包工头走了……我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久的呆。

      时间很快过了一年多，那个晚上，我忽然接到女同事的电话，她问我还是一个人吗？我回她是，她便哭起来了。

      电话里，她断断续续地说自己被包工头骗了，他根本没钱，是个骗财骗色的家伙，现在已经被公安绳之以法了。

      我想说没有她的日子自己过得并不好，曾经很多次疯狂地想打电话乞求她回心转意。或许是出于男人那点点可怜的自尊吧，尽管当时明知道她渴望得到我对她，哪怕是片言只语的承诺，可电话里我除了安慰的话，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失望地挂断电话。我却满脑子都是她孤独无助的身影，一宿无眠。

      第二天起床，我在窗台上发现了她留的纸条：“我的身体和灵魂在空荡的城市里无处安放，累了，我想回老家了，咱们永远不会相见。”

      我从楼上望下去，正好目睹她拖着只粉红色的密码箱，钻进一辆红色的士……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奋力冲下楼，拦了一辆的士追上去，可汽车车站、火车站、候机大楼，都找不到她。

      折腾了大半天，我才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寓，却发现她赫然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笑着。

      我情绪失控地大踏步向前，抱起她激动地转了几圈，说：“我以为这辈子都失去了你。”

      她答非所问地回我：“傻瓜，你还是爱上了我。其实，什么移情别恋又被抛弃，都是编造的，我只是换了份工作，换了个角色来和你相处。”

      “亲爱的，你真坏，不如我们结婚吧！”

      “不，我要和你一样，只爱不婚。”

      哎，这丫头，难不成和我作对？

                                                                                               摘自《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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