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经典人物__《焦裕禄精神》__第四章__第三节 懒汉福贵立大功

第三节

懒汉福贵立大功

      焦书记要下乡，想了解一下小片包荒在村里的执行情况，他特意选了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村，也没有通知队长书记，就是希望看到最真实的情况，了解了真实情况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如果调研前县委发通知，底下从公社到大队肯定闻风而动，精心装扮，这样的调研不但劳民伤财，而且没有什么意义。
      焦书记和秘书李林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从两人的装扮看，也就是两个地道的农民，只有这样的打扮才能深入群众，取信于民，有助于尽快摸准真相。焦书记一到村里，就决定去拜访一位最穷的村民，很快在路人的指引下，他们走到了一个大粪堆边，这就是号称本村第一穷汉福贵的家。福贵以前是有老婆的，但自从老婆逃荒后，就成了光棍儿，老婆一去不返，福贵也彻底没了精气神，索性破罐子破摔，做起了一个快乐的单身汉，活也不愿干，工分就少，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粪堆边福贵的家也就是两间东倒西歪的茅草屋，屋门口吊着一块草垫子，连门都没有。院子里杂草长到一人多高，垃圾堆得让人无处下脚，墙角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大便，不用说，肯定是屋主的“杰作”。秘书李林拉着焦书记的手，捂着鼻子提出要换一家调查。焦书记不同意，说就是要看看福贵，看他是怎么变成本村第一穷汉的，挽救一个穷汉，等于挽救一个家庭。
      走进福贵家，福贵正在床上睡懒觉，喊了三遍才出来，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问他们找谁。焦裕禄干脆隐瞒身份，说自己是从山东来帮工的，听说村子小片包荒，来帮忙干活。没想到立马遭到福贵的拒绝，理由很充分，第一他没钱给，第二压根儿就不想开荒，因为开出来上级也会收回去，今年不收，明年准收，何必自讨苦吃？还是等国家救济来得舒坦。
      焦书记好奇地追问他，一个壮小伙子干吗要靠国家救济过日子？难道不会自救？说到自救，他的理由更充分，耕地没有耙子，播种没有种子，拿什么自救？焦书记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不必担心，一切自有安排，他只要去找队长要几块荒地，种子和工具不用他操心，也不要他一分钱，无条件地帮他把地种好。福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来人这么真诚，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到了下午，焦书记和秘书二人带着工具和种子到福贵的地头等他，左等右等不来，原来这个懒汉又在家睡大觉。等到地耕了一大半，福贵才来，一看这阵势，呆了，原来这俩人是来真的。焦书记招呼他下地干活，但福贵还是不愿意动，提出要讲段子代替干活，焦书记也同意了。
      福贵开始讲他的段子：

      一等人，当支书，明橱亮柜摆满屋，想吃哪户吃哪户，老婆孩子气儿也粗；二等人，当队长，瓜园一坐，阴凉一躺，工分不少挣，粮食不少扛；……十等人，睡大地，高粱地里放闲屁，队长听见不乐意，一天工分不给记。我福贵，就是一个抬不起头的十等人啊。

      听着听着，焦书记拿出本子记了起来，觉得越听越有意思。看到焦书记在记笔记，福贵更卖力地讲起来：

      四大不能得罪：得罪了队长派重活儿，得罪了会计笔尖戳，得罪了保管抹秤砣，得罪了支书别想活。
      要找干部不用问，见了瓦屋往里进。见了贫农不用问，三间茅屋半边倒。大队干部盖房，小队干部养羊。社员没有饭吃，扒大轮子逃荒。
      ……

      福贵满肚子的段子，听起来虽然好笑，但笑过之后却心酸，焦书记听着听着神情越来越严肃，一直记了一大本。福贵口也干了，料也没了，秘书李林也把地耕完了，大家一起把麦种撒上，收工回家。到福贵家，焦书记又帮他把院子清理了，把水缸担满水，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福贵看着都傻眼了。
      福贵家里只有地瓜干子，焦书记二人就和福贵一起吃地瓜干子，完了还丢下五块钱，说是饭钱，福贵虽是懒汉，但也不傻，碰到这样的大好人还是头一遭，激动得眼泪直流，喊焦书记一口一个大哥。焦书记临走前交代福贵，新开的荒可要好好照料，这是一亩四分地，种的麦子按照兰考的平均产量应该能收150斤。收完麦子再种一季玉米，也能收400多斤，这下全年的口粮都解决了，还不算队里分的粮食，年底可以吃上白面馍了。院子里还可以种点豆子、丝瓜、南瓜什么的，吃的菜也有了，还可以种点葡萄，水果也有了，景致也有了。
      福贵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从福贵家出来，焦书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怎么也睡不着。社员没有积极性是有原因的，一是担心哪天辛辛苦苦开下的荒被收回去，田间地头发展点副业还担心被“割资本主义尾巴”。哪家稍微富裕一点还会担心被整，说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只有把自己弄到像福贵一样的赤贫状态，才能高枕无忧，可福贵，过的是什么日子呢？这么说，千千万万的福贵其实是政策的牺牲品，责任不在他们，福贵也并不是天生的懒汉，是生活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村里的基层干部作风存在严重问题，村干部多吃多占，欺压群众的现象还比较多见，村干部享受特权，为自己谋私利的行为还得不到制约，农村里的不平等现象还比较突出。这样的环境下，社员自然没有积极性，不下大力气纠正这些不正之风，要兰考人脱掉头上的穷帽子，还是比较困难的。这次“帮工”的经历，焦裕禄收获不小，如果不是拿出甘做小学生的精神，以群众为师，深入开展调研，这些宝贵的信息又怎会了解到？
      有了这些调查得来的第一手资料，焦书记在县委的专项工作会议上侃侃而谈，听众忍俊不禁之后又都陷入沉思，轰轰烈烈的纠风运动开始了，懒汉福贵立下一个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