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__《黄啄木鸟小屋》__第六章__鹦鹉羽毛__第六部分

六  野兽的瘟疫病

      隐形男孩光顾着看树林边蹦蹦跳跳、打打闹闹的猴子们，落在了旅行团的后边。他一边追着自己的旅伴，一边照老样子叫：“咯、咯、咯——”
      拉.封登先生又吃了一惊。
      “公鸡叫。”他挺天真地说。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想笑，因为这么有智慧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傻话来。可是一想起宾达奶奶说的应该尊敬老年人，他们忍住了。
      只有艾米丽一个人不是这样。这个爱嘲笑人的布娃娃咯咯咯地拼命笑。小鼻子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她就说出来了：
      “拉.封登先生，你真是个傻子！这根本就不是公鸡叫，也不是母鸡叫。这还是小羽毛！”
      小鼻子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用手捂住布娃娃的嘴。
      “你怎么可以跟这样有智慧的老人说这种话，艾米丽！要是奶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空中那根羽毛越来越近，到了他们身边，就停住了，一个声音说：
      “森林里聚集了好多野兽，比这儿热闹得多！那儿有那么多狮子、老虎、狐狸、大熊……啊，一句话：所有的野兽全在那儿呢！”
      彼特利说：“我真想看看狮子……”
      这样，旅行团就告别了拉.封登先生，紧跟着那根飘在空中的羽毛，向森林前进。
      他们看见了一座山。百兽之王狮子的王宫就在这个山的一个大洞里。这时候，走路就得特别小心了，得踮着脚，免得被那群凶猛的野兽听见脚步声。
      他们终于走到了洞穴前边的小广场上。吃剩下的动物骨头扔得到处都是。闻到的那股气味说明，狮子洞就在这地方了。
      小羽毛说：“我知道悬崖上有一道裂缝。我们躲在那裂缝里能清清楚楚看见狮子，可是他瞧不见我们。现在你们跟在我后边，千万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所有的人都跟在小羽毛后头，走得像猫一样轻。他们顺着悬崖的斜坡爬上去，一直爬到悬崖顶上。那儿有一道裂缝，正好容得下他们几个。下边的野兽不会看到他们，就是万一发现他们，也到不了他们这儿。从这儿看下去清楚极了，又丝毫危险也没有，真是个好地方！
      大伙儿都在裂缝里藏好，开始往下看。
      “狮子在那儿！”彼特利小声喊，“他正坐在用骨头搭的皇帝宝座上，周围是他的大臣们……”
      可不，这正是寓言里的那只狮子。他现在召集了所有的动物来开会，要讨论决定一个重大的问题：在他的野兽王国里，一场可怕的瘟疫正在猖狂地流行着，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制止。在决定办法之前，统治者要先跟圣人、巫师、大臣们商量一番。狮子大王就是这样做的。他首先征求一个老猴子的意见。这个老猴子已经老得全身的毛都变白了，他学问特别大。
      “对这场要毁灭我们整个王国的瘟疫，你是怎么想的，猴子老先生？”
      老猴子清了清嗓子，回答说：
      “启奏陛下，这场瘟疫是上帝给我们降下来的，因为我们触怒了上帝。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平息上帝的愤怒，这就要杀死我们当中的一个，来供奉上帝。这样做，瘟疫才会停止流行。
      “好极了，”狮子大王说，“那么，杀死谁呢？”
      “要杀死我们当中罪恶最深重的那个。”老猴子回答说。
      狮子大王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生活，想起自己的横暴和残忍，想起被自己杀死的斑马、羚羊、鹿、山羊，甚至还有人……狮子大王决定做出一个漂亮的姿态：建议把他自己杀死来赎罪，求得上帝的原谅，因为他的罪行是最严重的。
      当然啦，野兽们谁也不敢出来支持他的建议，这既能显出他的高尚，又没有丝毫危险——那些想在历史上留下美名的统治者，常常是这么干的。
      “朋友们！”狮子大王装出一副很沉痛的样子说，“正是我，应该被杀死。你们谁也不像我，有这样深重的罪孽。是谁杀死了那么多的小鹿、山羊、斑马和人呢？是我！这就是说，应该杀死我来向上帝谢罪，让上帝免除这场可怕的瘟疫！你们的意思呢？”
      狮子说完，用眼光扫着全体野兽，那神气活像在说：“我倒是要瞧瞧，你们谁有胆子敢说出来同意我的建议！”
      所有的野兽都坚信，罪行最严重的，确确实实就是这头狮子。但是他们谁也不敢说出来。
      这时候，狐狸发言了，他说：
      “您说的是什么话呀，陛下！要是在世界上找出一个心地最善良的，那不会是别人，而正是我们最敬爱的狮子大王！您说您杀死了不少小鹿，还有山羊、斑马，还有人，是吧？嗐！这怎么能叫‘罪行’呢！那些家伙活在世界上有什么用？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他们的位置嘛！他们全是一些坏蛋！您能把这些坏家伙从大地上清除出去，这不但不是什么‘罪行’，反倒是一种崇高的行为呢！谁也不会认为我说这些话是拍马屁，因为谁都知道，我最反对拍马屁啦！您，陛下，照我看，不但根本谈不上是罪人，反倒是个大圣贤哪！”
      狐狸的话刚一说完，会场上就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狮子大王因为得意，捋着胡子，舔着嘴巴。他挺和善地朝狐狸点着头。
      接下去，老虎站起来了，他说的一套话跟狮子大王说的一模一样。他说，其实他的罪行是最严重的，应该杀死他来平息上帝的愤怒。狐狸又发言了，说老虎不但是无罪的，而且，是第二号圣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表演下去，所有长着尖利牙齿和长爪子的都是好人。最后，轮到驴子了。
      驴子老老实实地说：“我想了好半天，怎么也想不出我有什么罪行。我光是吃草。我这一辈子，连只苍蝇也没打死过。要是牛虻来叮我，我就用尾巴把他们轻轻赶走。我也从来没偷过东西。我甚至不尥蹶子，因为我的后腿有毛病。”
      等到驴子讲完，野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驴子这番话给他们很深刻的印象。这时候，狐狸站起来，代表他们讲了话。他指着那匹可怜的驴子说：
      “哎呀，他的罪行真是太严重了！你们想啊，他承认：他不尥蹶子踢人，仅仅是因为他的后腿有毛病！这也就是说，要是他的后腿没毛病，他不是要把咱们全都踢死吗？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罪行，上帝才发了脾气，把这场可怕的瘟疫降给我们！应该杀死他，向上帝谢罪！”
      野兽们都愤怒地吼叫起来：“杀死他！杀死他！”
      狮子大王看见事情发生变化了，也愤怒起来。他咆哮着：“你这个拉车的蠢货！原来是因为你，我的王国才面临毁灭的！我现在宣布：判处你死刑，立即由我宫廷里的刽子手把你撕成碎块！——老虎，你马上执行我的命令吧！”
      老虎刽子手的眼睛发光了，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牲畜撕成碎块。他舔了舔嘴巴，往下一蹲，准备跳上去撕碎那只浑身发抖的驴子。
      正在这时候，只听见扑哧一声响，一块特别大的石头从悬崖顶上飞下来，正好砸在老虎的脑袋上，把他的脑袋砸得稀巴烂。
      野兽大会一下子大乱，所有的野兽都四散奔逃……
      这块大石头是谁扔的呀？
      当然，是小羽毛！
      在悬崖顶上，小鼻子、艾米丽和彼特利都从裂缝里跳出来，拍着手欢呼：
      “好哇！好哇！准极了，简直是特等射手！”
      小羽毛喊：“咱们快跑！赶快！狮子已经闻到咱们的气味了，正舔嘴巴哪！”
      用不着他再说第二句，大伙儿全像皮球一样从崖坡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