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__《黄啄木鸟小屋》__第五章__匹诺曹的弟弟__第五部分

五  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瑞安

      娜丝塔大婶跟艾米丽和解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好不慌不忙，安安静静地把匹诺曹的弟弟做出来。

      过了一个钟头，娜丝塔大婶在前厅出现了，手里举着她的伟大作品。

      “做完啦！做得不太好，可是照我看，还是蛮像样子的！”她对自己的艺术品显然很满意。

      大家看了，一齐发出非常失望的叫声：

      “哎哟！”

      简直再也找不出比这个木头人儿更难看的了。他的手是从身子中间伸出来的；腿不是向下长着，而是朝两个方向伸着；鼻子是用一根火柴做的，火柴头向外；脑袋呢，活像一个皱皱巴巴的土豆，而且是用一根钉子钉到身子上的，钉子尖儿还从后背上透出来——要是不小心碰在谁的手上，准得划一个大口子。

      彼特利难过了，他说：

      “娜丝塔大婶，这有多吓人哪！这么一个丑八怪，会给咱们全家丢脸的……”

      小鼻子问：“您把他做成木头儿的时候，他叫唤了吗？”

      “他一声也没吭……”娜丝塔大婶伤心地说。

      “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明白，”彼特利说，“我砍下他的时候，他大声哼哼，可是砍下来以后，他就变成了死的！这里头准有点儿什么问题！”

      伯爵正躲在屋角念他的代数，一听彼特利这么说，就眨巴着眼睛，说了这么一番挺科学的话：

      “我坚持这种观点，就是：为了匹诺曹的弟弟能够活过来，应该给他吹气儿。在巴西印第安人的古代神话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故事：你给死的人吹气儿，他就活了。我坚持认为……”

      “我也坚持认为……”艾米丽从外头进来，听见伯爵这么说，赶紧支持他，“叫我看，咱们使劲给瑞安吹气儿，他准能活！”

      小鼻子问她：“你说什么‘瑞安’？”

      布娃娃说：“匹诺曹弟弟的名字啊，咱们巴西的男孩子，不是有许多叫‘瑞安’的吗？”

      小鼻子说：“好，就叫他‘瑞安’吧！”

      彼特利不大关心他叫“瑞安”还是别的什么名字。他一连三天吹着木头人儿，希望他活起来，会说话。可是他的嘴巴都吹肿了，还是白搭。艾米丽也很着急，怕最后彼特利会把没有尾巴的木马要回去。她跑到木头人儿那儿，对他说：

      “你快活起来吧，小傻瓜！告诉你，你最好是活起来，你长得这丑，要是再不会说话，彼特利一定会把你扔到外边去！你想不想要一个好看的小围裙？你说个‘要’，我就送给你，不骗你……你倒是说话呀，瑞安！”

      可是不管怎么吓唬他，怎么用好东西引逗他，这个木头人儿瑞安还是一声不吭。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彼特利把他最后的一点儿耐性也耗光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够了！够了！我已经把腮帮子都吹肿了，你还是连耗子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见你的鬼去吧！”

      他抓起木头人的腿，把他扔到柜子顶上去了。

      艾米丽偷偷看见了这一幕，知道麻烦要来了……

      一点儿不错。到了下午，彼特利走到艾米丽身边来，问她：

      “木马在哪儿？”

      艾米丽像一个听到命令的士兵一样，全身鼓足了劲儿，准备战斗。她反击说：

      “你管得着吗！”

      “把我的木马还给我！”彼特利的脸变得很难看。

      “‘你的’木马？对不起，我不知道，要说到‘我的’木马，那跟你没关系！”

      “我说过，要是你的主意真有用处，我就给你木马，可是现在证明你的主意根本行不通，你就得把木马还我！”

      “我不还！就不还！”

      彼特利一听，火冒三丈。他骂艾米丽是“臭蝙蝠”（艾米丽最讨厌骂她“蝙蝠”！）还打了她两拳头。

      这一下子可闯了祸！艾米丽没命地尖声叫起来：“救命啊！彼特利要打死我！”她哭得那么凶，大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齐跑来了。

      “这个野孩子打我，还管我叫臭蝙蝠！”艾米丽哭叫着说。

      大伙儿都站在艾米丽一边，宾达奶奶说：

      “太不像话了！那么大一个小伙子，竟然打一个小布娃娃！哪儿见过这种事？要是你爱干这种事，我就把你送回家！”

      彼特利气呼呼地一声不响。艾米丽觉得她胜利了，就赶快跑去找她的小木马，对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儿，两个敌人又碰面了，彼特利说：

      “哼，你要为这个受到惩罚的，小无赖！”

      “吃人精！”

      “臭蝙……”

      “你最好是住嘴！要不我就叫唤，奶奶马上把你送回家去！”

      彼特利一想，没准儿她真会叫起来，就忍住气，跑到院子里去，简直不知道干什么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开头儿他想去钓鱼，后来又变了主意，扛起斧子，跑到森林里去。真的，再也没有比去森林里更好的了。巴西的森林多么可爱，有那么多青翠、挺拔的大树，每一棵都跟别一棵不一样！看了这样的景色，不管你心里多别扭，都会快活起来的。

      彼特利在森林里逛了半个小时，回来的路上，他又看到那根会说话的老木头。到底这块老木头还会说话不？彼特利这么想着，就抡起斧子敲了它一下子。他听听，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一斧子，还是没有声音。他乒乒乓乓一连敲了好多次，那块木头还是一声不吭，跟死的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呀？”他心里想，“原先一敲，他就疼得拼命哼哼嘛……我说这木头有问题不是！”

      彼特利围着这根老木头绕了几圈儿，发现木头中心有一个树洞。他蹲下来仔细往里瞧，看见里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掏，果然掏出一个东西来：原来是老玉米伯爵的帽子！

      “啊！”彼特利皱着眉叫了一声，“我说呢！伯爵肯定到这里头来过。可是他钻进这里边干什么？对啦，准是他躲在这里头哼哼来着！怪不得那叫唤声像伯爵呢……可是他干吗要装成木头来骗我呢？嗯，我知道了，这是那个该死的布娃娃让他干的。她怕我把木马要回去，就想出这鬼点子！我倒好，人家设了圈套我就钻……”

      彼特利发现受了骗，心里先是别扭，接着就恼火起来。想想看，他彼特利，这一带最勇敢的男孩子，不光力气大，书也念得比别的男孩子多，竟会让一个破布娃娃和一个什么老玉米伯爵给骗得糊里糊涂！真丢人！

      “我跟他们没完！”他大声说，“我得揭露他们的鬼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