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__《黄啄木鸟小屋》__第五章__匹诺曹的弟弟__第二部分

二  会说话的木头

      彼特利再也坐不住了。艾米丽的妙主意一分钟也离不开他的脑袋。
      第二天彼特利刚吃完早点，就把斧子往肩上一扛，跑进森林里去了。他打算把每棵树都敲上一斧子，听听它会哼哼不。
      一连一个星期，他天天去敲树，敲了一下，他就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听。可惜，没有一棵树会哼哼。
      到了第七天，彼特利有些泄气，他说：
      “我这么到处敲，活像一个傻瓜。‘匹诺曹木头’看样子只有意大利才有。这个布娃娃的主意，其实是行不通的！”
      可是艾米丽说到就到。她一听彼特利说这一番话，觉得像许多跳蚤咬着她一样地浑身难受。要是彼特利找不到会说话的木头，那他准会把没有尾巴的木马要回去，这可有多糟啊！
      于是，艾米丽就动起脑筋来。她想啊、想啊，最后真的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她就去找伯爵，对他说：
      “别老是念你那些讨厌的代数了！我问你一件事儿——你会哼哼不？”
      “哼哼？”这位学者觉得十分奇怪，“怎么哼哼？”
      “就跟谁把你打疼了似的那么哼哼。”
      学者好像很有把握，他说：“我从来没哼哼过，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
      “那好，你就哼哼两声，让我听听！“
      伯爵没有办法，就皱起鼻子，很努力地用各种声音哼哼了一通。
      “好极了！”布娃娃非常高兴地说，“你哼哼得蛮好，能帮我一个大忙……跟我来吧！”
      伯爵叹一口气说：“艾米丽小姐对我总是下命令，从来也没请求过……”
      “我没命令你呀，快来！”艾米丽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伯爵拖到大门外。他们走上小路，在路边，横着一根放倒了好多年的树干。艾米丽在老树干前停下来，对伯爵说：
      “彼特利从森林回来的时候，要从这儿走过。彼特利这个人手脚很不老实，一看见木头就非得敲一下子才可……啊，我简直好像看见了他似的：他从森林回来，走到这儿，忽然停下来，‘砰！’就敲这块大木头一下子！……你呢，你的任务是钻进这根木头中间的洞里去，等着他。等到他一敲这根大木头，你就哼哼。你明白不？”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伯爵可一点儿不明白。
      “那你就别管啦。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别老是瞎问！”
      正在这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了彼特利，他肩上扛着一把斧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着。
      艾米丽没想到他会回来得这么早，她着急地说：
      “赶快，伯爵，快！他来了！”
      说着，一把将伯爵推进大木头的空洞里去。
      伯爵钻进树洞，艾米丽迈着碎步，一溜烟儿回去了。彼特利根本就没瞧见她。
      艾米丽猜得一点儿都不错。彼特利走过这根大木头的时候，用斧子照着它砰地敲了一下子。他不过是这些天敲惯了木头，随手敲了一下儿。因为他早就不相信他会找到那块会说话的木头，再说，这块老木头他也早就敲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随便一敲，这块木头忽然哼哼起来：“哎哟！哎哟！”把彼特利吓了一大跳。
      “真怪！”彼特利叫了一声，因为惊奇，两只眼睛瞪得好大，“这块木头会哼哼？还是我听错了？”
      他拿起斧子，又轻轻敲了一下。
      “哎哟！哎哟！”那块木头又叫起来。
      别看彼特利找会说话的木头找了一个星期了，他真的听见木头痛得哼哼起来，还是惊讶得不得了。他激动极了，甚至跑到小河边，灌了两口凉水，好让自己稍微冷静些。
      凉水还真起了一点儿作用。彼特利跑回来，也不管那块老木头怎么使劲叫唤，鼓足了勇气，乒乒乓乓一顿猛砍，把木头吹下一块来。他抱住这块木头，拼命往家里跑，高兴得喘不过气来。
      跑进院子，他差点儿撞上艾米丽。艾米丽正坐在台阶上，摆动着两条腿，哼着《漂吧，我的小船》，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找到啦，艾米丽！”彼特利大喊大叫。
      “找到了什么呀，彼特利？”
      “会说话的木头阿！我还想找什么？找的就是它！”
      “那好啊，祝你成功！”艾米丽连眼皮都不撩一下，用手里的小棍儿掘着泥土。
      彼特利受到冷遇，觉得委屈，说了句“德行！”就像一阵风一样跑进屋子。他急着要告诉大伙儿：这块木头会说话。
      “你们简直想不到会有这种事！”他喘着气喊，“这块木头会哼哼，我保证！就跟人一样‘哎哟，哎哟’地哼哼，那声儿还有点像伯爵呢，真的！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我都不信！这可真是怪极啦！”
      彼特利一连把这事情的经过讲了好几遍。这块木头从这个人的手里传到那个人的手里，又是摸，又是闻，甚至还有人舔了舔。
      只有娜丝塔大婶不敢走过来，只是站在远处看，嘴里说：
      “天哪！天哪！”
      所有的人都谈论着这件怪事。“所有的人”吗？不对，不是所有的。伯爵和艾米丽就没参加谈论。伯爵装作被代数吸引住了，挺着迷地在那儿看书。可是他过一会儿就用眼角偷看大伙儿一眼，悄悄地笑着。艾米丽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免得笑出声来。回到自己房里，她取出没有尾巴的木马，放到自己膝上，小声对着他的耳朵说：
      “彼特利上当了，这回呀，他再也不会把你夺走啦！好哇！好哇！你是我的拉！是我的啦！以后，我可以天天跟你玩儿啦！这回呀，小马，我们最先办的一件事就是给你安上一个尾巴！谁见过没尾巴的马呢？亲爱的小马，我要给你做个特别漂亮的尾巴，用大公鸡的羽毛做！这比你原来的尾巴还漂亮得多，神气得多，你明白吗，小马儿？……”
      艾米丽就这么说呀说的，说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她一个人摸着黑在院子里给她的小马找公鸡羽毛的时候，她还不停地咕咕哝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