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文学百草园 于 2026-1-17 14:08 编辑
32.再回海岛
在法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即使有,也是其他旅行家早已记载过的事情,而且,他们写得肯定比我好。从图卢兹到巴黎,我一路上没做太多停留。直达加来后,一月十四日,我们于多弗尔安全登陆。我们的整个旅程几乎都是在严寒中度过的。 现在,我已抵达旅行的终点了。在短短的几天里,我兑现了带来几张汇票,财产安全到我手上了。 我的长辈和良师益友,那位心地善良的老寡妇,衷心感谢我汇给她的钱,因此她会不辞辛劳,尽心尽力地为我服务。把财产交给她保管,我一百个放心。我对这位诚实善良、品德高尚的妇人,自始至终都非常满意。 现在,我开始考虑把财产交给这位老太太保管,自己出发去里斯本,然后到巴西。但此时我脑子里又出现了前些时候顾虑的问题,就是宗教的问题。早年在国外,尤其是在荒岛上过着孤寂的生活时,我对罗马天主教就产生了一些怀疑。然而我若是去巴西定居,就必须毫无保留地皈依罗马天主教。要不然我就得为自己的宗教信仰献身,作为殉教者在宗教法庭上被判处死刑。最终,我决定留在英格兰,如果可能的话,把在巴西的种植园卖掉。 为此,我写信给里斯本的老朋友。他回信说,他可以很容易地把种植园卖掉。要是我同意让他来办理此事,他可以以我的名义通知在巴西的那两位商人,也就是我的代理人的两个儿子。他们在当时,一定充分了解我那份产业的价值。何况他们自己也非常有钱,他想他们很可能自己把它买下来。他毫不怀疑这样一来我至少可以多卖出四五千比索。 我同意他的办法。他照办了。大约八个月之后,去巴西的那艘船回到里斯本。他写信告诉我,他们接受了我的卖价,并已汇出三万三千比索给他们在里斯本的代理人,让他支付给卖主。 我在从里斯本寄来的买卖契约上签了字,并把契约寄给里斯本那位老朋友,随后他给我寄来一张三万两千八百比索的汇票,是卖种植园的钱。我仍然履行先前许下的诺言,在他生前每年付他一百莫艾多,他死后,每年给他儿子五十莫艾多,作为终身津贴。 现在,我讲完了我人生的第一部分。这部分生活充满了意外和冒险,犹如造物主的一部杰作,其间变化的多端莫测实属世间罕见。虽说开始时我做了不少傻事,但结局远远比我希望的幸运得多。 我现在可谓红运当头,在这种情况下,照理说我是不会再去冒险了。如果没有后来的情况,我确实就会在家安度晚年了。可我已习惯了在外闯荡的生活,既没有家室,也没有多少亲戚,而且我尽管富有,却少有朋友。虽然我卖掉了在巴西的种植园,可这个国家还留在我脑子里,我很想故地重游一下,尤其想到我的岛上看看,了解一下那些可怜的西班牙人是否已上岛,我留在那里的几个坏蛋是怎么对待他们的。这种欲望十分强烈,我难以抑制。 我忠实的朋友,那位寡妇,竭力劝我不要远游。她真的把我说服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我没有外出。在此期间,我收养了我的两个侄儿。他们都是我哥哥的孩子。那个年长一些的,有点自己的财产。我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有教养的绅士,并拨给他一些产业。在我死后财产也归他。我把另一个侄儿托付给一位船长,五年后,他成了一个通情达理、勇敢有为、有事业心的年轻人。我替他置办了一艘好船,让他去航海。后来,正是这个年轻人把我这个老头子带入了新的冒险。 这一时期,我在英格兰定居下来。这主要是因为我结婚了。对我来说,这门亲事结得不错,也算美满,我婚后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不久,我妻子死了。我侄儿从西班牙航海回来,获利甚丰。我航海的欲望又强烈起来,再加上侄儿怂恿,于是我就以一个私家客商的身份搭他的船去东印度群岛。这是一六九四年的事。 在这次航海中,我重游了我的海岛,见到了我的继承者——那些西班牙人,了解了他们在岛上的生活,以及被我留在岛上的那几个恶棍的情况。一开始,这几个恶人是如何欺辱那些西班牙人的,后来是怎么和解,又怎么争端再起的。他们如何联合了又分离,那些西班牙人怎么使用暴力叫他们屈服,又如何公正地对待他们。他们的这段历史如果写出来,也会像我自己的经历那样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他们与几次登上海岛的加勒比人打仗的故事更精彩。他们也谈到了岛上的发展。另外,他们派了五个人攻到大陆,抓回来十一个男人和五个女人,现在岛上有了二十来个孩子。 我在岛上待了二十来天,给他们留下了各种日用必需品、枪支弹药、衣服、工具等,还有我从英格兰给他们带来的两个工人,一个木匠、一个铁匠。 另外,我把岛上的土地划分后分给他们,自己保留了对小岛的所有权。根据协议,我把土地一一分给他们。这样,在为他们解决了各种问题,并叮嘱他们不要离开小岛后,我便离开了。 我从那里到了巴西,在巴西买了一条三桅帆船,用它又往岛上送了一些补给和人员。这其中有七个女人。我觉得这些女人既能干活,又能给他们当老婆,只要那边有人愿意娶她们就行。至于那几个英格兰人,我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勤劳耕作,我会从英格兰给他们送来女人和大量的生活必需品。这些诺言我后来都兑现了。这几个家伙被制伏并得到一些财产后,都变成了诚实勤勉的人。最后,我还从巴西给他们送去了五头母牛,其中三头已经怀了小牛,还有几只羊和几头猪。后来我再去岛上的时候,那儿已经牛羊成群了。 除了这些事情,后来还发生了不少事。三百个加勒比人入侵海岛,毁了他们的种植园。他们曾经两次与那些人鏖战,起初被野人打败,三人被杀。但是后来,一场暴风雨摧毁了野人的独木舟,其余的野人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消灭了,他们重新占有了种植园,继续在岛上过着不错的生活。 所有这些事情,以及我在此后十年间的一些惊险遭遇,也许,我会在以后详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