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在东莞十八年》__第十九章__编辑部里的时尚GG/MM们__第一部分

      时尚杂志的记者大多数都是美女，我们编辑部也不例外。由于我在编辑部的时间很长，编辑部这些年几乎是换了两代人，先说说第一代编辑的故事，而后再说第二代编辑的故事吧。

      编辑部里大都是高校毕业出来的高才生，有时尚靓女，有清纯少女，也有像我这样的农家女形象的女子。年龄跨度很大，年龄小的芬珂是八三年的，而我却比芬珂的年龄大了一倍。我们是有代沟的，但这个代沟并不影响工作，也不影响我们相处。第一代编辑里头有艾草、舒君、芬珂、湘雯、黎黎，被男士们统称为“五朵金花”。

      先拿艾草说事吧，谁让她跟我们大家挺哥们的呢！艾草老大不小的，却是单亲母亲，至今还是独身一人，同事几个都劝她找个男人嫁了。她来编辑部也有些时间，属于来得较早的吧。性格开朗，个性也挺张扬且满怀自信。她和山雨一起来的，刚开始她还做《广州日报.东莞新闻》的行业时尚版块，两头忙，她死活都不愿意去拉广告，感觉那是很掉价的事儿。

      听山雨说，一年前艾草来我们编辑部的时候，梳着高等学府学生妹常见的那种发型，跟她一起走在街上，一步一迈都引来青年同胞们狼视眈眈。不过，他说这是假像，有一句话是：英雄气概美人风，铁骨冰心有孰同？不管是说话还是处事，艾草绝对是侠女风范，活脱脱一个白素贞在世。她给我的印象是不定性，易喜易变。她坐在最后一张办公桌，脚蹬在桌下的横栏上，手指在键盘上狂舞，这动作，够夸张的。成都女人，原来也有狂放的一面呢！

      张扬当然是其个性，就是对什么都不买账，一副虚张声势的嘻皮样儿。请把放在我桌上的东西拿走，山雨大叫。山雨坐在艾草的前面，她老把笔记本，名片夹，杯子、零食之类的东西往人家桌子上放，一股脑儿侵占山雨的办公桌。有时山雨从外面采访回来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于是“张扬”就变成了“脏扬”，一股作气地把这两个字扣在她的头上了。

      我说她不定性，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喜新厌旧，理由之一是她三天两头改笔名。山雨说他最见不得艾草那样了，把个名字改来改去，一会儿艾晓，一会儿阿杜、艾云，一会儿璎珞……以为自己是鲁迅呀，将以有为而托以假名，又无黑洞洞的枪口，何苦呢？她对名字的苛求近乎病态，花样翻新喜新厌旧，到底哪一个最适合她，她自己是没底的，只是一时新鲜，想到一个，就用一个新名字。

      她还“威协”我说，你写编辑部的故事，不准写我。我说谁叫你是编辑部的人，不写你写谁，第一个拿你开刀。她说，那你敢不敢写老总，我说一个都不能少！她说：“就你狠，你厉害！”而后闪人，笑逐颜开，屁股一扭腰肢一闪地走出去了，同事们“轰”的一声全笑歪了。

      不过，她这个心态蛮好的，直爽，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挨骂。有时我和山雨见她桌上脏乱差，或者有其他看她不顺的，我们就对着她开骂，骂得咬牙切齿挺起劲时，她却在那里没事人一样地说：“骂人风吹过，我没听到。”你说，这是什么人呀，多好的心理素质啊！换个小心眼的，你还敢骂，不跟你大吵大闹才怪呢！

      艾草说她来杂志社就是做记者的。她还有点儿策划意识，老是想在杂志上玩些新花样出来让人眼前一亮，天生是做时尚杂志的料，但她从不拉业务，并且她还有点儿看不起采编和记者去拉业务，骨子里非常地清高，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写作高。她说：“老汪，我鄙视你，你一个写诗的女人，做了《东莞时尚》杂志就拉起业务来了。”她还当面说舒君：“你这女人越来越商业味了，原来整个一文学青年，做了业务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老是谈钱，你俗不俗呀？”我说：“艾草，我如果不做业务，每个月就写那几篇稿，老板开这个工资让我来做什么呀？业务是要做的，稿子还是要写的，诗也是要写的，一个人要有综合能力才能在社会上立足。”她就说我这是胡说，她坚决不拉业务。我骂她，说你不拉业务，这点工资不够你打扮的，还是醒醒吧。可她当我们耳旁风，“骂人风吹过”……

      她还不知道，其实，公司里那些做报纸业务的营销压根儿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清高的所谓的记者、作家。人家一个月的收入过万，过得挺潇洒的，说我们有文化，挣不到钱有鬼用呢？人家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你那么高的文化转化不了经济利益呢？活该受穷吧。

      艾草在采访过程中很容易就签了一单，这单基本上是客户送上门的广告，不小心就挣了点钱，这才觉得自己除了写稿还能做广告挺有成就感。一个人的思想观念的变化真是不可理喻。其实，她这人最善公关，是个做广告拉业务的好料，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签单的过程其实很简单。舒君介绍艾草去采访萍姐。萍姐开了一家心理咨询中心，还兼做社科院的心理咨询师培训和考试，需要做广告。原来萍姐一直是在《东莞日报》上做招生广告，这回碰上艾草，主动跟她说起广告一事，结果采访完了，广告也谈成了。一张单艾草挣了千多元，她感觉签单那么容易，人家有需要就会找你的，也不会难为情呀！一张单就是工资的大半，挺划算的。拉了这一单，她又偶尔做成了一个单，信心更足了，从此走上了写稿签单不回头的拉P道路。

      艾草积极努力，平常做事却总有点儿马虎了事，但这不影响她与人交往。有一天，艾草急急地跑来找我，让我帮她分析一个客户的心理。我问了她一些具体情况，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准客户，建议她做一份方案，多为客户着想。结果，很快那边就达成了意向，很快又能签单的了。艾草很高兴，我也很开心。

      次年，她做了一个商场的单，对方签了一万多元钱，但非常地挑剔，要在我们杂志的目录上用加大号字体突出他们。艾草都说破了喉咙，客户就是不答应，还说达不到要求就算了，就不做了。我知道她钱还没收，客户想把广告软文当成硬性广告了。晚上很晚时我还和几个同事一起加班，客户又打来电话找她，她不在。

      我一句话就帮她解决了这个悬了一天的难题。我在电话中告诉对方的企划，我们杂志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我们有统一的字体与字号，在目录打上商家作为特约协办，并不是字体大就一定会好。如果每个客户都要按他们的样子做上去，大的大小的小，我们的杂志不就成了大杂烩了吗?我知道你就是看中我们的杂志做得精美漂亮才投广告的嘛！对方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她说：“汪小姐，你说得对，非常有道理，我听你的，待一会儿我一定说服我们老总就按你们的意思做。毕竟你是专业人士。”放下电话，我舒了一口气，客户夸我是专业人士，我专业吗？

      第二天我告诉艾草，快去找客户收钱吧，那个问题我帮你解决了。她笑了，说：“老汪，你真好，你专业，我服了。”我笑了，非常开心，看着她从对我们拉业务不屑一顾到如今的乐此不疲，这是一个多大的转变啊！我问她：“我们天天骂你不做业务，你都不理，为什么现在做业务那么开心，是因为钱吗？”她说：“你只说对了一半，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可是最要的是那种签单的成就感。”

      她又说：“当我在客户那里受挫了，我就不想做了，但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又感觉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放弃实在可惜，我也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别人能做的，我也行，我相信自己会做得更好。以前不做那是因为放不下这个面子，现在，已经走了拉P道路，与你们同流合污了。”说这话时，艾草的眼里一闪一闪，非常感慨。是啊！又一个女人与拉P结缘。

      艾草的拉P方法跟舒君和我都不一样，她作为采编，手上有采稿权，她利用自己这方面的优势，开了个栏目，叫“丽人衣坊”，是个写女人穿衣打扮的专栏，也有女人故事，利用采稿的名义，专门去结识那些有钱的女性朋友，与她们一起相约去玩。这些女人有身份，大多数都有很好的社会人际关系。她就叫人家介绍客户。这一招很灵，每天陪这些女人逛逛街，聊聊天，去一下酒吧街，人家给她介绍的都是有潜质的大客户。很快二十万的单就做出来了。我认为她做营销的专业技巧稍逊于我，但公关能力绝对一流，如果她的营销技巧一旦提升，将是无往而不胜的。

      从杂志社辞职后，艾草到成都和北京游历了一年，回来进了东莞电视台，做“十全十美”的编导，还兼招商主管。瞧，这个当初瞧不起我和舒君做业务的主儿，现在比我们做业务还勤劳呢！但她有时还是挺蓝色挺郁闷困惑的，当她困惑时，就在某个小餐厅点好了餐，请我吃饭。我的角色是当她的心理顾问、生活指导，开导她，帮她分析。我理解她的难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过日子，尽情能好到哪去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可是易变的。所以，每次她请我，就是白请。只不过，据她所说，跟我在一起后，她的心就安静了，至少不会胡思乱想了，所以，她说请我吃饭，一个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