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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在东莞十八年》__第十二章__新生命燃起新希望__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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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1-10 13:35:56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学百草园 于 2024-11-10 13:35 编辑

      关了餐馆,我又开始在外面找工作。找了几次,都没什么满意的。我去了智通人才市场,也没什么适合的工作。看到厚街的一家鞋厂招聘厂报编辑,我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自己的情况一说。对方说:“幸会、幸会,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但已经招到人了,真的很抱歉,人都已经来上班的了。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又错失了一个机会。怎么办?
      我打了那么多年的工,一没技术,二没文凭。只有手中一支秃笔,有些管理经验,但现在的工厂早就在招大专学历的管理干部了,想想自己拼搏了那么多年,弄不好还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实在有点不甘心。
      因为我的年龄做文员实在太大;做管理吧,一时又难以找到。我知道,人首先要求生存,其次才是发展。不管怎样,工作还是要做的。听一个老乡说东坑有家厂招工。我去了,进去发现是骗人的。对方没问我工作经验,也不看我的学历,更加不看我递上去的获奖证书,却要先交二十元填一份简历表。
      一栋楼房作为厂房,下面做上面拆的把戏我一看便知。只有三个人的办公桌,几个员工在上班,却告诉我要招四个文员。
      我笑着问:“你们公司要那么多的文员干什么用?你不知道我会不会胜任,要我交钱填表,要是我不识字怎么办?”对于我这种打了那么多年工的“老江湖”,这种骗局我是不会上当的。
      对方见我问得蛮多,像是来探听情报的,不开心地抢过我手上的表格说:“你做就交钱填表,不做就不要耽误我的事,快走吧你。”我赶紧退了出来,见一女孩也是来应聘的。她问我考得怎样?我拉了她的手就走,说你别去,那是骗人的,几张桌子几个人,那是什么狗屁工厂!
      女孩与我一起在这一带转悠,发现一家名叫东权的电子厂在招工,厂门口围了了许多人,我们就去了。人家问我们想做什么工?女孩说:“我一定要做文员这份工。否则,我还是继续找工作去。”我说:“我没技术,但可以做人事或行政文员之类的工作。”招聘的主管是个女子,叫小林,是东坑本地人。
      她说这个职位暂时不招人,问我要不要做员工,以后有了机会再上去。我想想有道理,说工资高就做吧,其实我也不想四处奔波找工作。我问了一下工资待遇感觉还行,就进去了,被分在了装配车间。装配车间人很多,大概有三百多人。那里品质检验员很多,组长是车间最大的,一条拉六十多号人,品检就有十来个。跟我们员工差不多,待遇稍好一点点,跟我原来的玩具厂有些不一样。
      每天早上我又重复着流水线上的工作,组长见我年龄大,又有些文化,经常加班叫上我,这样我就多一些加班费。
      她不知道,我此时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最需要的是多休息和加强营养。其实上班与不上班,我没所谓。只是需要一份工作来让自己活得有声有色。
      每晚十一点左右才能下斑,天天如此。劳动法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纸空文。加班一小时1.7元,底薪三百多元,实际上每月能够拿七百多元,这其中大部分是加班费。
      大家都想挣点钱,加就加吧,我们有的是精力和时间。反正,在东坑这个地方,下了班也没地方可去。因为离东坑镇上还远,去一次不容易,晚上又不安全,加班也许是最好的消遣,既有收入,又可以打发工余的时间。
      老实说,我可不希望加班,我只是静下心来写点东西,好久没写什么稿子了,再这样下去会才思枯竭的。朋友的书店那儿还有几本我出版的诗集还给我,我顺手卖给了工友们。
      厂长从此便知道了我写东西还有两下子,他觉得我不是来打工的,是来体验生活的。办公室文员红霞是湖北孝感人,喜欢读书,她喜欢看我的文章,经常要了我的作品剪辑本去看,搞得我最后出了厂都不知道在哪儿丢了我那本心爱的剪辑本。我借给她,她借给了别人。
      红霞见公司条件对我写作不利,就让我每天下了班到她们的房间去写作。她那里有桌椅,四人一间房,人少。但她不知道,我已经练就了在哪儿都能写的本事,只要我的心是宁静的,谁吵都没用,我是照写不误的。每天下了班,我又要重复写作的工程,这是我自己的“希望工程”,我必须努力写下去,让自己有个精神依托。
      这时分公司要从厂内招一名文员,找不到人,就把我借调过去了。说是做文员,是坐写楼的白领,其实这个文员的工作让我觉得比在流水线做还辛苦还累人。每天几卷传真纸,十几包复印纸,做完了还要发放到各部门的主管那里,跑烂腿的事都让我去做。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分公司是生产电话机内的胶圈的,那些胶圈的味道特难闻。别说我是个孕妇,那些什么也没有的大姑娘也实在受不了,那味道着实让人恶心,吃不下饭。空气质量好差,每天坐在办公室要喝八九杯水之多,不然就会头晕。我觉得这是一种慢性中毒,同事们也都这样认为。就是这种味道,让分公司留不住文员,各部门所有的文员听说没有一个做够三个月的。
      其实,我印发的好多资料没必要复印那么多的,只是公司管理体制有问题,这样大大小小的官,每天都要发那么多的资料,一个通知写在黑板不就完了。大家建议了多次也没用,这工作我还得做,但这味道实在难闻。每天接触电脑和墨碳,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我想,我不能因为挣这点钱而害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辞职。
      厂方是最乐意的了,他们正愁找不到理由辞退一个刚进厂不久就怀孕的我。就这样,我借调到分公司做了十三天,就逃离了这家打工以来伙食吃得最好的工厂。
      走出了那家公司,基本上我没什么事做,除了写作,没完没了地写。我才五个多月,还有四个月的待产期,也许对于别的女人,能有那么多天的假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而我却为了柴米油盐而苦恼,在这里生活,又没有工作,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我的老公工资也不高,对于我这种从来都不找他要钱的女人来说,要老公养活自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以后孩子出生了更要花钱,里外都要钱,该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因为这是带环后的一次意外怀孕。在农村,国家政策是头一胎生的是女孩,夫妻在孩子满五岁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或者到了晚育的年龄,有些乡镇可以直接领准生证要求生第二胎。我女儿才两岁,我不要吧,年龄三十岁了,过两年还是一样要生的;要吧,真的不是时候,因为,我正想做一些事。
      想来想去,既然带环都能怀孕,何况,我们这种打工夫妻不是天天在一起的,这种怀孕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只能说是命运恩赐于我的了,我有什么理由不要呢?我应该感谢命运,管她是男是女,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突然要我用老公的钱来过生活,我还真是不习惯。我天生就是这种女人,只有用自己赚来的钱才开心快乐、用得潇洒。多年后的今天,我的好友、女作家阿兰说过一句话:“抓不住男人的钱,就抓不住男人的心,也抓不住到手的幸福。”这话她说得很有感触,也是她自己的经历。她说她前夫是做教师的,她在二十岁就嫁了他,还不明白真正的生活到底是什么。结果,活得很不好,只好离了。她发誓,如果再找男人结婚,一定要抓住男人的钱袋。
      对于我,老公有钱的话当然好,我自己有钱,才活得叫有尊严。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就整天想着怎样赚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不给他添加太多的麻烦。我想着自己可以写作,虽然不能像那些满天飞的自由撰稿人,但至少我也可以写一点心情散文,贴补一下生活,还可以怡情,打发无聊的时光,何乐而不为呢?这样想着,我就很开心地过每一天的日子。
      老乡龙中华和爱人冬兰跟我住在一起,他们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冬兰平时洗衣煮饭,也没别的事可做,加上她又读书不多,除了织毛衣,无以打发时光。一个午后,她告诉我,去赚点钱吧,建达门口好多人在卖瓜子。
      每天下斑时间在厂宿舍路口的一条街摆个红色塑料桶,买一包五公斤重的瓜子,过筛后把里面的灰尘和不饱满的瘪瓜子筛掉去,剩余那些好的,饱满的,用一个可乐瓶子,切去上面的瓶口,然后用来装给那些来买的人,一瓶一元钱,五公斤一包的瓜子,可以装出三十八九瓶。一天下来,运气好能卖个一包半到两包,至少一天可以卖一包,想想也可以很轻松地赚个十五元钱。
      我动心了,一到中午时分我就去卖。我也学那些妇女们,拿上一个小板凳坐在那里,等人家下斑了吃完饭再出来买,第一天居然让我尝到了甜头,挣了二十元。
      每天晚上数着小钱,开心极了。照这样下去,我挣一天就可以解决两个人一天的生活费,一点问题也没有,这样岂不很好!原先没事做,跟冬兰在家还经常闹些小别扭,现在好了,没时间吵了,安静了,最主要的还是感情加深了。她每天都要问一下我的销售情况,好不好卖之类的问题,有时还陪我去卖。
      每天中午十一点,我准时坐在那里等我的买主;晚上五点半我又开始等六点下班的员工了。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也挣了几百元钱。一天到晚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来帮衬我的小生意,真的很开心。熟悉我的读者和老乡,她们不认为我这是没出息,而是认为我怀孕待产了还不愿休息,还要努力挣钱养活自己,都挺尊重我的。自己也开心,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灌满了心怀。我那些善良可爱的兄弟姐妹啊,因为有你们,我才活得那么精彩!有一天,终于不能卖了,原因城管局不让摆卖,他们要建设新街道,不希望看到路边许多摆小摊的。只要有人摆,他们就经常开着车来抓。那些老卖的,你来了他躲,你走了他卖,我和一个叫易德华的女子都是待产在家闲着才卖瓜子的,我们可不愿意跑,见抓得很严就不再卖了。有一天,他们把我们的桶和瓜子收走了。那以后,我俩彻底不卖了。就这样,我结束了做小买卖的日子。
      这段时间,在家织小孩毛衣、待产,安心地等着做母亲。我和易德华商量一起去一家卫生站让人接生。医院里实在太贵,我们打工的住不起。
      那些天,我写了一些诸如《出租屋里的风情》、《女人呀女人》等散文和诗歌发表在《东莞日报》上。写稿又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执著地追求我挚爱的文学,常常有些突如其来的灵感迸发出来。我还读了许多书,到别人的作品中去汲取营养,不经意间,日子如水般滑过……
      转眼到了1997年。那一年报刊、电台、电视里天天都在讲香港回归,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香港回归那一刻的到来,所有的人谈起回归的话题就满脸兴奋,满怀激情。我的孩子将在3月份出生,这意味着他也可以见证香港回归这一盛事。
      3月25日是预产期,24日一点反应也没有。可就在那天晚上,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胀痛。
      我知道,要生了,凭经验不会超过第二天下午的,时痛时不痛,闹得一夜无眠。秋锋还在上夜班。冬兰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说没事,明天去吧,还早呢!她说了句你顶不住了就叫醒我,我赔你去把接生的医师叫醒。我谢过冬兰,佯装睡觉。其实,没睡着,我虽痛,但既兴奋又痛苦,既快乐又难受,这就是女人,女人的快乐。女人,就是这样炼成的。
      第二天上午,我打通了医师的电话,九点钟就到卫生站去了,接生的医生是两个女的。平时也认识,有一个医师的女儿开书店还帮我代销过书呢。那天来生孩子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女的哭着求医生为她接生,医生都没有答应。她的胎位有些不正,平时又没到她那里去做矫正,到临产时才检查出胎位不正。医生说你最好到常平医院生,保险系数大些,我这里死活不收。并劝她你再怎么没钱,你也要到医院去,一辈子最多就能生两个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不该省的就别省。我们两个产妇也劝她,胎位都不正,千万别给自己开玩笑。最终,那个女的还是哭着走了,我估计她还是会去医院的,毕竟生命开不得玩笑,但那对夫妻的无奈,深深在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忍痛与医师们闲聊,痛的时候就不出声,她们两个都说我很坚强,能吃苦。因为生的是第二胎,医生一直以为比第一胎顺利。中午两点多,一阵巨痛来临,一个七斤多重的男孩带着快乐生下来。
      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我睡在产床上,满足、担心地看着我的儿子不哭却在微笑,不断地想,你还笑呢!你快点哭、你快点哭,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个医生给我打完止血针,扶我回到床上休息。
      给儿子洗身子,穿衣,称重量,打预防针,忙而有序。过了许久,“哇”的一声,孩子哭了,有点沙哑,我的儿子,你终于能大声宣告你来了!
      一个人的开心,三个人的快乐,真好!
      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他就会把被子踢开,开始给他穿衣裤。他很乖,每天睡上几个小时,醒了也不怎么哭,就是晚上也不要起来两次,比起一些小孩来,他真是很好带。1997年是香港回归的一年。我给他取名“子旋”。子旋微微地笑,有时也很大声地笑起来,跟他姐姐一样,甜甜的酒窝好迷人好迷人。吃饱了就睡,晚上也不吵。秋锋和中华一直想换一个好的地方住宿,因为两家都有孩子,而我们一直住的地方有点潮湿。儿子满月那天,我们就搬了家,从还珠沥搬到了常平的木抡村,离他们上班的地方近了。搬家,是漂泊者一个必不可少的作业,打了几年工,租了几年房的秋锋经常搬家,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如果不是孩子,我是个不愿租房的人,厂里的宿舍住得多开心呀,人多热闹,还省一笔钱。
      后来,我们搬过来跟建忠、桂兰住在一起。八个多月的大肚子的桂兰没事就帮我带孩子,好让我腾出手来做家务。
      孩子挺可爱,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样,人见人爱,已经会“哇哇”地冲你笑冲你叫了。四十五天的时候就“嗯公嗯公”地跟人说了,很好玩;长到三个月时能在床上四处滚动,脸朝席子时却无力翻过身来;四个月时我已经开始喂他饭、水蒸蛋给他吃了;五个月时这小家伙少说也有十八斤重,并开始自言自语,能两个手抓着乳瓶自己吃,清晰地咬准“爸爸”二字,可把他爸乐坏了;六个月时长了两颗门牙,可以吃饼干了,在座椅里站得稳,我们晚上带他去公园坐碰碰车,他喜欢喝饮料,一天半罐可乐或一小瓶酸乳,也能吃点带辣味的,啃吃西瓜,是他最快乐的。大概是我带久了,还是他爸每天见不着的原因,只要一下班他就吵着要爸爸去玩,跟我这个做妈的没一点亲。他自己能把座椅推着满屋地转,经常连人带座椅一起摔倒在地而后哇哇大哭。给他照相,这小子特开心。国庆节、是阳光灿烂的一天,桂兰的孩子过了满月,我们一行十多人去了隐贤山庄旅游,雨英带了相机,旋儿显得非常高兴,见什么都新鲜。一路上说说笑笑,我和孩子的姑姑冬英、还有同村老乡六妹轮流抱着他走。在隐贤山庄拍了许多照片,可把旋儿乐坏了,他坐在地上稳稳当当地让大家拍。
      生孩子那阵子,老公秋锋杀了鸡,垛好,洗干净,我自己起来蒸鸡自己吃。人家坐月子,有人伺候,我自己伺候自己,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妹妹请了三天假,小姑请了三天假,每人分别伺候了我三天,以后还每天过来帮我洗尿布。我一个人带孩子洗衣用热水,全都自己做。月子里的女人要懂得照顾自己,不能下水,可我哪有那条件啊。
      孩子很好,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又吃,一觉两个钟,可把我乐坏了。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看书,写稿。一首首小诗从心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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