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经典人物__《焦裕禄精神》__第六章__第二节

第二节  处分老洪

      在欢迎焦裕禄上任的兰考县乡两级干部会上，台下有一个人焦书记总觉得特别眼熟，似乎是多年前的故人，但自己又不太确定，因为近20年没有联系，人都是会变的，谁也不能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认识的人。奇怪的是，台下那个人看焦书记的眼神也不对，看着看着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正在开会，谁也没法开口。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焦书记大踏步赶上去，追上那个人一看究竟，这一看，没想到真是20年前的好兄弟洪哥，而洪哥也立马认出，这位台上意气风发的书记就是自己原来的小跟班禄子。二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他们找到一个小饭馆，要了一瓶粮食酒、一盘花生米、一盘猪腰子，边喝边聊，好不畅快。
      洪哥不但是焦裕禄的结拜大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就要从20年前讲起。1943年，20岁的焦裕禄因为与日本兵发生冲突，被关进县城的日本宪兵队，母亲苦苦营救而未果，最终被押到辽宁抚顺的大坑山煤矿做苦力。在大坑山煤矿他认识了做保安的洪哥。那时候洪哥也就30岁左右的样子，觉得焦裕禄有文化、人本分，最重要的是讲义气、有血性，还和自己有共同的爱好——喜欢拉二胡，两人就结为兄弟，那时候，洪哥没少照顾焦裕禄。在洪哥的帮助下，焦裕禄才逃出劳工营，捡回一条命，回到故乡。
      这是救命之恩，焦裕禄终生铭记在心，一直都渴望能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恩人和知心大哥，也不知道自己逃脱后，日本人有没有报复洪哥。没有想到居然在兰考能和20年前的大哥重逢，这可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当年的洪哥现在已经成了老洪，是兰考县张营公社的党委书记，早已经在兰考安了家。当年送走焦裕禄后，害怕日本人报复，干脆也一逃了之，一直往南跑到了河南兰考，在这里先是做长工，后来慢慢安顿下来。
      焦裕禄做了兰考的县委书记，洪哥好不高兴，这下可有靠山了，这关系可不一般，从此在兰考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了，有焦裕禄撑腰呢，整个兰考县也只有老洪敢直呼焦书记“禄子”这个小名。有焦裕禄做靠山，老洪的工作也越来越随意，谁都知道他和焦书记有过命的交情，还哪里敢说他的不是？巴结老洪就等于巴结了焦书记，自从焦裕禄来兰考后，来老洪家送礼的人多了起来，有时是一袋子花生，有时候是一坛子香油，老洪的老婆也是个贪财的人，一概来者不拒。
      焦书记又下乡了，这次决定去张营公社，顺便看看大哥老洪，走在路上听说张营公社的杜瓢村受灾很严重，临时起意先去看看。走进杜瓢村，突然看到满山墙钉着牛皮，这一下惊到了焦书记和秘书，牛可是农村人的宝贝，耕田全靠它，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牛皮呢？难道牛都没了？带着疑问，焦书记看到一个老汉在牛圈里清理干牛粪，走进去一看，一头牛也没有了。
      老汉为焦书记揭开了牛皮之谜。老汉是杜瓢村的饲养员，本村有三十多头牛，今年年初受灾，牛没有草料，个个瘦得剩下皮包骨，他把地里的草根都挖光了，还是不够牛吃，干部不但不管，还把上级送来的配方牛饲料偷偷卖了，去公社反映情况，人家说，牛吃草，天不长草，谁有法？公社干部天天喝酒吃肉，牛死了，正好宰了吃炖牛肉，你看，这最后一头牛也在昨天饿死了。公社书记老洪每天只知道喝酒，有次喝多了，吐了一地，几只野狗冲上去抢着吃，结果狗也醉了。
      听到老汉的揭发，焦书记不禁心凉，原来洪哥干工作是这个样子，马上去一探究竟。到张营公社，看到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个干部正在喝酒，桌上果然是炖牛肉，地上一排的空酒瓶。老洪赫然坐在主位，正陶醉地拉着二胡，见焦书记进来，立马起身拉他入座。焦裕禄怒不可遏，大声地斥责了在座的干部。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焦裕禄生气至极的样子，全都吓坏了。焦裕禄毫不留情地对洪哥一顿猛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老洪愣住了。
      焦书记一走，几个公社干部像丢了魂，但老洪不怕，似乎胸有成竹，如果焦裕禄因为这个小事处分他，那也太不讲良心了，自己当年救过他的命，他要是恩将仇报，以后在县委就没有威信了，谁还拥护不讲人情的书记？他处理谁都不可能处理自己，再说，自己也没有贪污多占，就是吃点喝点。
      在讨论杜瓢村干部破坏耕牛和大吃大喝的县委常委会上，一些常委认为耕牛被破坏不是干部的责任，而是灾难条件下的必然结果，风沙导致草料缺乏，这是自然的破坏，是天灾而不是人祸。每个村基本上都有饿死耕牛的现象，县委筹集的专用饲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自然原因而处分干部是不恰当的。干部大吃大喝的确不对，但只要没有涉及贪污，那处理干部还显得依据不足。
      焦书记拍案而起，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我们的公社干部还能吃牛肉，还能喝好酒，这就是对人民的犯罪，这种歪风邪气不止住，兰考的干部队伍没有希望。在这种条件下能大吃大喝的干部，党纪观念和群众观念是很淡薄的，这样的干部不处理也对不起兰考的几十万群众，也对不起饿死的耕牛。就这样，老洪的公社书记被撤职了，这是很多人，包括老洪本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从此，老洪与焦裕禄形同陌路，哪怕焦裕禄后来多次登门解释也无济于事，老洪不愿见他，一直到焦裕禄去世。焦裕禄去世后，灵柩运回兰考，老洪拿了一瓶白酒来拜祭他，靠在灵前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