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经典人物__《焦裕禄精神》__第四章__第一节 播种用空耧

第四章  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

——实事求是、调查研究的求实精神

第一节  播种用空耧

      今天是寨子村春播的日子，焦书记要去看看，一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社员群众有没有什么困难；二是想给大家鼓鼓劲，一年之计在于春嘛，抓好了春播，就等于抓好了农业生产的一大半。这次焦书记没有搞“微服私访”，而是带着县委几位常委大张旗鼓地下乡，为的就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焦书记还没有出发，寨子村的大队干部就已经接到了通知，队长双盛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不就是一个春播嘛，有啥好急的？别人不明白，是因为不知情。这次的春播连一粒种子都没有了，种子都被大队干部拿去换酒喝了，寨子村很穷，年底就余下这么一点种子，大队干部馋虫发了，带着种子去了县城，下了一趟馆子，这下啥都没有了。没有种子，还春播个啥？但焦书记要来看春播，拿什么给他看呢？
      队长双盛灵机一动，不就是春播嘛，咱就来一个空城计，让社员们拿着空耧去播种，做做样子，焦书记那么忙，也不会下田看，做好群众的工作就行了，露不了馅。众干部虽一脸疑惑，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干了，因为种子没了，如果让焦书记知道实情，那还得了？处分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撤职。双盛和众干部定计后就分头行动，重点要把几个顽固分子的思想工作做通，无论是什么方式，必须做通。
      村民豹子一向不听话，双盛为了保险，决定亲自去做豹子的工作。来到豹子家，说明来意，豹子立马就跳了起来，表达了十二分的愤慨和鄙视。种子早被村干部吃光了，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种子如何播种？难道种土疙瘩？队长要糊弄县委，糊弄焦书记，也愚弄群众，豹子绝不答应，而且宣布要现场举报。队长双盛脸一沉，拿出了撒手锏，提出如果豹子敢捣乱，就会被扣工分，从今往后别想过舒坦日子。赤裸裸的威胁结束后，双盛队长又换了一副慈祥的表情，表示只要豹子听话，欠队里的二升黄豆，就不用还了。在威逼利诱之下，豹子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想据理力争，又投鼠忌器，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得罪大队干部，后果是严重的。
      在双盛的组织下，群众社员都背上工具下田了。按照预定的计划，大家把耧子里都装满土坷垃，像往常一样开始播种，只管干活，谁都不准露馅，谁出问题，队长就要秋后算账，扣全家的口粮。社员群众稀稀拉拉地下田了，大家都明白，今天是来演戏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演这种戏，而且还不敢不演好，否则焦书记走了有你的好看。
      正说着，焦书记带着调查队的干部往这边走来，看到大家在春播，热情还挺高。双盛队长早已经走到路边迎接，焦书记问这种的啥呢，双盛说种的黑豆。一听说是黑豆，焦书记来兴致了，种黑豆好啊，黑豆是宝贝，人吃黑豆长得壮，牲口吃黑豆长膘。说完焦书记准备下田，像往常一样，参加村民的春播劳动，队长双盛急忙出手阻拦，提出春播即将完工，午饭已经准备就绪，书记现在下田已经没有必要，还是去村里坐坐，准备就餐。
      焦书记挥挥手拒绝了。因为焦裕禄今天自带了干粮，不需要村里接待，队长的理由不攻自破。双盛急了，又提出干活的事情不敢劳驾焦书记，田里脏，不能弄脏了焦书记的鞋。何况焦书记公务在身，干农活会会耽搁时间，似乎没有必要。看看双盛，又看看干活的群众，焦书记突然觉得不对劲，双盛队长着急要撵自己走，群众干部都低着头，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播种的耧似乎节奏也不对，力道也不对……这些对于干活的老把式焦书记来讲，是再敏感不过了。
      焦书记不理会队长的劝阻，大踏步走进田间，盖子再也遮不住了。碰到这样的书记，双盛队长也只好倒霉了。焦书记推开双盛就下地了，接过一个老伯手中的耧子，准备干活，低头一看，耧子里居然是土坷垃，再跑到其他社员那里一看，全都是土坷垃。焦书记把所有的耧都看完了，没有一个耧里有黑豆，这下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场春播秀，要不是自己下田看看，差点儿被糊弄了。
      焦书记大声地质问队长，希望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但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只好垂头丧气站在一边，让村民自发回应，场面时失去了控制，村干部的精心安排全部泡汤。所有群众社员的苦水就像开了闸的水库全都倒了出来，不可遏制。焦书记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生气极了，指着双盛连话都说不出来。
      焦书记立即决定在寨子村召开临时群众生活会，在会上对村干部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兰考有句古话叫“饿死爹娘，留着种粮”。寨子村的群众连白水煮红薯都吃不上，村干部居然把全村的命根子拿去卖了下馆子，这样卖来的钱，吃肉喝酒，难道吃得下、喝得下？作为基层干部，组织群众搞好生产，安排好群众的生活，这才是本职工作，他们的作为实在难以用干部作风来定性。
      会上宣布了对村干部的处分决定：鉴于双盛队长的恶劣表现，他得到了撤职的处分；凡是参加盗卖种子的干部，全部清除出村委会。村委会重新选举，“不听话”的豹子居然票数最多，高票当选新任的寨子村队长。豹子虽然不服村干部的管教，有刺儿头的名声，但干活下死力，人又宽厚善良，在村里讲义气，有胆识，愿意为社员出头，的确是队长的最佳人选。
      焦书记回县委后，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基层干部多吃多占已经成了一种普遍行为，基层干部又是和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群体，他们的觉悟和素质直接代表着我党的形象，他们出现作风问题，对群众的伤害最直接。面对基层干部的腐败行为，依靠群众社员的举报来惩治恐怕不现实，因为他们掌握着群众社员的生死大权，口粮分配和人力安排是他们最大的两项利器，在物资匮乏的时代，他们在群众眼中是让人恐惧的形象。
      县委如果不出面，狠纠不正之风，恐怕这种状况还要持续蔓延。换句话说，县委领导在调查中如果走马观花，那就会被他们糊弄，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是什么，这次的教训实在在太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