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__《黄啄木鸟小屋》__第五章__匹诺曹的弟弟__第六部分

六  木头人儿瑞安活了

      彼特利站在小路边，计划着怎么向那个狡猾的布娃娃进行报复，就在这时候，小鼻子准备出去散步。在美妙的夏天的傍晚，她常常到院子里散步，而且每回都带上她的好朋友艾米丽。可是今天她的布娃娃有点儿调皮，她说：

      “今天我没时间。我得给我的木马上课。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连字母都不认识，完全是个文盲，真可怕！”

      小鼻子不喜欢一个人散步，她想找个伴儿。可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用眼睛四处寻找，看见了柜子顶上那个可怜的匹诺曹的弟弟。

      “可怜的瑞安！”小鼻子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丑，又不会说话，谁都不乐意跟他玩儿。我带着他去散步吧，说不定河边的空气对他的健康有好处呢！”

      她用笤帚把那个木头人从柜子上拨拉下来，拉着他的一只弯弯曲曲的胳膊，走进园子，到了小河边。那儿有她最心爱的一棵老杨格树。老杨格树的根一块一块地从地上冒出来，成为一个一个的树墩子。小鼻子坐在“自己的”树墩子上，因为每次来，她都坐在这个树墩子上。除了她的，还有“彼特利的”、“伯爵的”树墩子。

      小鼻子坐在那儿，把头靠在树干上，眯缝起眼睛，觉得四周变得那么神奇，那么美好。在黄啄木鸟小屋的周围，小鼻子最喜欢的就是这儿。她爱坐在这儿出神，想着将来，计划着她未来的生活……

      太阳慢慢地落到小丘背后去了，它最后的光辉洒在小河的水面上。小鱼时而蹦出来，用银色的脊背劈开静悄悄的空气。

      忽然，小鼻子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她又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见木头人儿瑞安正向小河走去。他走到河边，蹲下来，往水里看着。

      小鼻子真高兴，她说：

      “你看，我早说了嘛，河边的新鲜空气对你的健康有好处！——你在那儿干什么哪？”

      木头人儿站起来，又叹了一口气，说：“我照镜子呢……我长得真丑！”

      小鼻子走过去，安慰他说：

      “人就是这样子，有的好看一点儿，有的不太好看。这有什么关系呢？”

      瑞安说：“可是大伙儿都讨厌我。彼特利说我是丑八怪，给全家人丢脸；艾米丽说我难看……”

      小鼻子觉得她明白了点儿什么。她问：

      “就因为这个你才不动，也不说话，对吗？”

      木头人儿瑞安没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小鼻子说：“你到底说话了，彼特利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大家都会高兴的！”

      小鼻子一想到她带回去一个活的、会说话的木头人儿，彼特利会多么惊奇，她自己就先“高兴得不得了”。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高兴的心情，就拍着手跳起来，还从地上捡起一段粗树枝，使劲往空中扔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段粗树枝飞到老杨格树上，正好打中一个大马蜂窝。大马蜂们生气极了，嗡的一声，一齐飞下来，扑向小鼻子。他们想狠狠地用毒刺蛰她。小鼻子喊：

      “快救救我，瑞安！”

      喊了这一声，她就紧紧闭上眼睛。她觉得躲开危险的最好办法就是闭上眼睛。她每回做噩梦，从高处一直掉下去的时候，就是用这办法让自己不摔死的。

      木头儿瑞安听见小鼻子哭叫，一下子就跳在一大群马蜂和小鼻子中间，要拼死命保护他的新朋友。可是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他就把手伸到自己头顶，去拔那根把他的头和身子连在一起的铁钉子。他用了好大劲儿才拔下那根长钉子。可是这么一来，他的头就掉下来了！他顾不得自己的头，胡乱地抡起那根像宝剑一样的钉子来。钉子抢得呼呼响，把好几只大马蜂打掉了。别的大马蜂看见一个没有头的木头人这么凶，都吓得要命，赶紧嗡的——一声飞走了。

      “好了吗？”小鼻子闭着眼睛问。没人回答她。

      “那群大马蜂都飞走了吗？”小鼻子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仍旧没人回答他。

      小鼻子鼓足了勇气，睁开眼睛。她这一睁眼睛，可吓坏了：木头人儿是个战士的姿态，手里举着一根长钉子，勇敢地站在那儿，可是他没有头！

      “怎么啦，瑞安？你把头放在哪儿了？”

      木头人儿不回答。当然啦，他的耳朵和嘴巴长在头上，他的头不知哪儿去了，他怎么能听见，怎么能回答呢？！

      “现在可怎么办呢？”小鼻子自言自语地说，一边向四面看。

      她看见小河里慢慢漂着一个东西，好像一个大土豆。

      “啊，头在那儿！小鼻子高兴地说。她赶紧把那个圆木球捞上岸来。

      她一手拿着木头人儿的身子，一手抱着那个圆木球往回跑。她一边跑，一边说：

      “好瑞安，你别急！我回到家，马上把你修好！我还要给你做一套衣服穿上——做一套特别漂亮的！”

      小鼻子到了家，一跑上台阶就喊：“奶奶！瑞安活啦！他还跟我说话来着！有一大群马蜂想蛰我，瑞安就拔下钉子，把马蜂……”

      “够了够了，小姑娘！”奶奶用双手捂住耳朵说，“你简直要把我耳朵震聋了。你胡说些什么呀！”

      “瑞安真勇敢，他把大马蜂都赶跑了，可是他的头掉到河里去了，他又不能说话了，可是……”

      “好啦！”宾达奶奶有些生气了，“去跟彼特利讲你那些故事去，让我安静会儿吧！”

      彼特利刚好从森林里回来，阴沉着脸，一肚子气。哼，欺骗，一种巧妙安排的欺骗！彼特利正盘算着报复的办法。

      小鼻子迎着他跑上去，激动地喊：

      “彼特利，新闻！重要新闻！瑞安活啦！他跟我说，咱们都嫌他丑，你还叫他‘丑八怪’……他说的时候，样子真难过。可是他是多么好的人啊，他的性格比匹诺曹还可爱呢。他的心多善良，他还特别勇敢，是个忠诚的朋友！为了救我，他跟大马蜂大战了一场，连头都掉下来了……”

      彼特利呆住了。既然他是从一块不会说话的大木头上砍下来的，他怎么会说话呢？

      “我跟你说了，他会说话！”小鼻子坚持说，“你赶快把他的头安上！”

      彼特利急急忙忙动起手来。在他修理木头人儿的时候，小鼻子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木头人儿修理好了，彼特利看着木头人儿说：“现在，我觉得这个木头人儿不难看了。”

      木头人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