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__《黄啄木鸟小屋》__第三章 大猫菲力克__第一部分

第三章  大猫菲力克

一  大猫菲力克出现了

      这一天天气很热。小鼻子和艾米丽坐在一棵树底下，等着彼特利回来。彼特利到森林里去砍树枝，准备做捕鸟的套子。

      她们正等着，忽然听见“喵——”的一声叫。小鼻子觉得很奇怪：她们家里没有猫呀！

      她一边注意听着，一边小声说：

      “艾米丽，我听着像是菲力克！”

      布娃娃头一回听见这名字，她问：

      “菲力克是谁呀？”

      “哟，你连菲力克都不知道！这可是个有名的人哪！哎呀，简直是个天才！他有多少奇遇呀……他还是个著名的电影演员，拍过不少动画片，还扮演主角呢。谁也打不过大猫菲力克，在所有的电影里，他总是胜利者……”

      小鼻子的故事还没讲完，就见旁边一棵小树后头露出一张有胡子的猫脸。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她们俩，好奇地瞧着。

      “这就是他，没错儿，就是他！”小鼻子叫起来，“我敢担保，这就是菲力克！——咪咪咪！”

      大猫从树后走出来，跳到小鼻子的身上，没皮没脸地趴在小鼻子的膝盖上。

      小鼻子问：

      “你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啦，菲力克？我还当你是住在美国哪！”

      “我出来旅行，”大猫回答说，“一边还研究一个关于老鼠的专题。我想出一个结论：到底世界上哪个国家的老鼠味道最棒。我甚至连海底下都去了。我在银鱼王子那儿还工作了一段时间——我就是刚从他那儿来的。”

      “那请你快说说！”小鼻子高兴地说，“要知道，我们跟他也是好朋友哇！他没叫你给我们捎什么信儿吗？”

      “噢，对，对！他说他想认识一下彼特利，还想亲自来问候你的奶奶。”

      小鼻子很受感动，她问：

      “你说的是真的？他今天要来？”

      “没错儿！我离开水晶国的时候，王子正在收拾旅行提包，门口还停着马车。”

      “门口停着马车？”

      “对，对！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蜗牛医生也在那儿等他，大伙儿都等着他。”

      “他们都要来吗？”

      “都来。”

      “太好啦！”小鼻子拍起手来，“奶奶和娜丝塔大婶那时候还不信我的话呢，真傻！这回，让她们亲眼看看我水晶国的朋友吧！”

      说着，小鼻子转向艾米丽：

      “听着，艾米丽，你可别把这事说出去。咱们呀，先不告诉奶奶她们，好让她们吓一大跳。可是得先跟彼特利说好了——你去把彼特利叫来。”

      彼特利来了。他们商量怎么让那两个可怜的老太太“吓一大跳”。大猫菲力克被派去接王子，好跟他说好来到这儿最合适的时间。小鼻子提醒布娃娃说：

      “客人是在午饭刚刚吃完的时候来到。你别老像是心里有什么鬼似的，要不，奶奶就猜出来了！”

      开始吃午饭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可是端上来第三道菜，宾达奶奶用眼睛盯着艾米丽，忽然说：

      “这些孩子准是在想什么新花样儿——艾米丽怎么一脸的傻相！”

      艾米丽还是一点儿也不会骗人。她要是一撒谎，就会说得特别过火，让人一听就听出来，所以，她刚要回答奶奶的话，小鼻子就赶紧说：

      “别吭声儿，艾米丽！——我们什么花样也没想，奶奶。艾米丽本来就是个傻瓜嘛，所以看上去她总是那么一个傻样子。”

      小鼻子刚刚说完，就听见窗外响起什么声音，接着，有人轻轻地敲门：

      嗒、嗒、嗒……

      “这会是谁呢？”宾达奶奶觉得有点儿奇怪。

      娜丝塔手里拿着一把木勺子跑去开门，在开门之前，先从门上的小孔里往外看了看。这么一看，她就吓傻了，一动也不能动。

      “发生了什么事”宾达奶奶不安地问。

      “我的天哪，这世界完啦，夫人！”

      “到底怎么回事，亲爱的，快说吧！”

      “满院子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又是鱼，又是螃蟹，又是蜗牛，还有各种各样的海味！我是在做梦还是怎么着？”

      娜丝塔使劲儿在自己胖胳膊上拧了一把，试一下是不是在梦中。

      “我就说嘛，今天总像是要发生点什么不平常的事儿！”

      宾达奶奶一边说，一边戴上眼镜。

      她走到门那儿，推开娜丝塔大婶儿，从门上的小孔往外看去。这一下子她也大吃一惊：整个海底王国全搬到她的院子里来啦！

      “这是怎么回事？”她转向小鼻子，严厉地问。

      “没什么了不起的，奶奶。这是银鱼王子和他的部下到咱们家做客来了。他特别想认识一下黄啄木鸟小屋的女主人。”

      宾达奶奶征求意见似的瞧瞧娜丝塔大婶。可是那位黑大婶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可都是好人哪！”小鼻子说，”他们在咱们家玩一个晚上有什么关系呢？什么也不会弄坏的！“

      宾达奶奶说：“可是干吗要把咱们家变成动物园呢？我简直不知道你们这些鬼把戏要把我们这两个老太婆折磨成什么样子！”

      “不能答应他们，夫人！”黑大婶插进来说，“您可千万别给他们开门！都是些海兽，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小鼻子笑起来：“不会咬人的，娜丝塔大婶！他们都是很有教养的。”

      可是想说服娜丝塔大婶也不那么容易。她嘟嘟囔囔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上回一只螃蟹用钳子夹住了我的手指头，到现在指头上还留着个大印子……那也是个‘有教养的’！——夫人，你就是不能放他们进来！”

      于是，不但没开门，还在门上加了闩。

      彼特利一看这门闩要把一次快乐的聚会搅黄，不由得着急起来。他从后门跑出去，跟银鱼王子联系说：

      “您好哇，银鱼王子！能亲眼看见你，非常荣幸！发生了一点儿麻烦：我奶奶跟娜丝塔大婶儿吓得直哆嗦——真是两个怪老太太！她们怕您咬她们！”

      王子满以为他一来就会受到热烈欢迎呢，一听说是这种情况，他觉得很伤心。

      “那我们就回去了，”高贵的王子说，“我有什么权利让那么值得尊敬的老奶奶受惊忧呢？”

      “不不不！”彼特利赶忙说，“既然来了，就要进去。她们不让咱们走门，咱们就钻窗户——您等一等！”

      他急急忙忙跑去找梯子。

      头一个从窗户爬进来的是蜗牛医生。

      娜丝塔大婶听见沙沙响，就扭过头来瞧，紧接着，她大叫起来：

      “救救我呀，夫人！他们钻窗户啦！你瞧瞧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戴眼镜的蜗牛！简直怪透啦！”

      小鼻子说：“你们别害怕。这是蜗牛博士，一个了不起的医生。就是他让艾米丽会讲话的。他的药丸儿什么病都能治好。说不定他还能给咱们的秃尾巴小鸡崽儿治好舌头呢！”

      就在她劝说着两位老婆婆的时候，窗口又爬进了银鱼王子、癞蛤蟆少校、女服装师蜘蛛夫人，还有沙丁鱼小姐。

      “那儿还有沙丁鱼哪，瞧啊，夫人！”娜丝塔大婶一直激动着，“我说了，这世界完蛋啦……”

      黑人大婶实在受不了啦，她拼命逃进厨房去，跑得就跟小姑娘那么快。

      宾达奶奶倒是没跑。不但没跑，她过了不一会儿，就跟客人们熟悉了。她对蜗牛医生讲起了她的秃尾巴小鸡崽儿的病。

      这工夫，小鼻子领着她的朋友银鱼王子参观了房间和院子。王子很感兴趣地问到了老玉米伯爵和短尾巴侯爵。他听到好多关于他们的故事，可是，怎么不把他们介绍给客人呀！

      “伯爵倒了霉，”小鼻子告诉王子说，“他一不小心掉在水桶里。我把他挂起来，好晾干。可他又掉在书架上。书架上满是书，有历史书，还有别的学科的。他最喜欢读书啦，在那上边躺了两个星期，我们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儿去了。等到把他从那儿掏出来的时候，这可怜的人全身都发霉了：不知道是玉米核儿容易长毛，还是因为书念得太多了……可娜丝塔大婶说，这是因为伯爵是个学者，她说，真正的学者全都是这么脏，因为他们实在太忙，根本没工夫洗澡，她还说……”

      关于短尾巴侯爵，小鼻子却讲得很简单：因为他最近瘦得厉害，就把他关在猪圈里，好把他喂肥。

      “看来这位短尾巴侯爵是位很平易近人的先生。”银鱼王子客气地说，“侯爵夫人更是这样！”

      “是啊，我非常爱艾米丽，”小鼻子叹口气说，“说实话，让她嫁给侯爵，我挺后悔的……她不尊敬侯爵，对他没感情。这件婚事不合适，是为了地位才嫁给他的。这当然不好，可是社会上常常发生这样的事。连真的人都这样，艾米丽更难免啦，她不过是个布娃娃！要是艾米丽能嫁给像大猫菲力克这样的人，那该有多好啊！真是个好小伙子，又是那么勇敢！他好像也是在您宫殿里服务的？”

      银鱼王子觉得很惊奇。

      “什么‘大猫菲力克’？”王子皱起眉头，“我根本不认识他。”

      “那怎么会呢？要知道，是您派他来报信儿，说您要来的！”小鼻子也惊奇起来。

      “没这回事！”王子说，“我是派沙丁鱼给你报信儿的！”

      小鼻子一听，吓得心里一哆嗦。她想起来了：她在亲猫鼻子时，觉得猫嘴上有一股腥味儿。她暗暗想：

      “原来，他把报信人连同尾巴一块儿，都吞进肚子里去了！”